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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陪伴了無數人學生時代的“文具大王”晨光,交出了2025年的成績單。財報顯示,晨光一年賣了250多個億,不僅沒虧,還實打實地賺了13個多億的凈利潤。
看似風光,但仔細翻閱財報就會發現,晨光最核心的C端零售業務,日子過得正越來越擰巴。
一方面,作為絕對利潤擔當的文具傳統核心業務,總體收入正在下滑;另一方面,被公司寄予厚望、開進各大商場里的九木雜物社,不僅沒賺到錢,虧損還在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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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海晨光文具股份有限公司2025年年度報告
而即便深陷虧損,晨光也在財報中明確表示,要“持續拓展渠道數量,進一步擴大渠道優勢,保持線下渠道的快速增長”。
賣文具的傳統主業都有了麻煩,為什么晨光還要拼命砸錢去開不賺錢的九木雜物社?
文具越來越難賣了
要弄明白晨光為什么要費盡心思去商場大開雜物社,得先看看它最賺錢的老本行面臨著怎樣的現實。
財報里有一組讓人無法忽視的數據:2025年晨光傳統核心業務營收同比下降5%。更直觀的是銷量,書寫工具(筆)的銷量減少3.61%,而學生文具的銷量更是大幅下降近10%。
一個重要原因是,文具這門生意本身的保質期正在變短。白領乃至于學生,都在受到個人電腦普及和無紙化趨勢的影響,傳統需求驅動的文具市場規模萎縮幾乎是必然的。
這種宏觀趨勢,在終端文具店老板的眼里呈現為更具體的現實。
從父輩起就在河南經營文具店,在不同地區開了三家門店的"八斗文社"店主表示:“現在我們門店銷售排名前三的分別是零食、書寫工具和二次元產品。基礎文具不再是唯一的核心,學生的消費導向正在從工具轉向體驗和興趣。”
這位店主的觀察與當下的“谷子熱”不謀而合。就文具而言,不是大家不買文具了,而是單純為了書寫去買文具的熱情下降了,與之相對,情緒性消費一直在上升。
既然如此,晨光為什么不干脆把筆做得更好、賣得更貴,去搶占高端市場呢?
事實上,晨光在財報中明確表態有志于高端化,提出要開發高品質、強功能產品,并強化IP賦能。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卻觸及了國產文具品牌的一個痛點。
該店主坦言,當一支筆的價格超過10元,學生和家長往往會覺得既然花了這個錢,不如直接買成熟度更高的如百樂、三菱這樣的進口品牌。
他提到,進口品牌在核心筆型上多年來變化不大,產品結構穩定,而長期的IP積累也使得其在消費者心目中有較高的信任度。
而在10元以下的區間里,大家拼的就是設計感和趣味性。據老段觀察,在這個賽道上,晨光、得力等國產品牌的打法更像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通常一到三個月就會出一輪新品,熱點元素跟進極快,在創意上也會明顯跟隨日本文具的風格。
這種策略使其能在下沉市場保住銷量基本盤,但僅靠校門口的傳統文具店,很難跨越價格的門檻去賺取極高的品牌溢價。
當傳統文具的天花板清晰可見,同時在下沉渠道推行高端化受阻時,晨光就必須尋找一個能承載其產品IP化、豐富品類且能順理成章賣出高溢價的新場域。
九木雜物社,便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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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視覺中國
虧錢賣"谷子"?
晨光想出的破局之道,就是在商場“拋頭露面”。
按照官方的說法,九木雜物社是“品牌升級的橋頭堡”。其店面往往是在城市核心商圈的購物中心里,裝修明亮溫暖,目標客群也非常明確:15到29歲的品質女生。
從開店速度來看,晨光對其寄予厚望。截至2025年底,全國門店突破860家,一年實現15.37億元的營收,同比增長9%。
但尷尬的地方在于,生意越做越大,錢也越虧越多。
財報顯示,九木雜物社2025年虧損8451萬元,而上一年,這個虧損額還只是1200多萬元。
在商場里租著昂貴的門面,賣著比普通文具貴不少的盲盒和聯名款,為什么反而虧得更多了?
從商業邏輯上看,商場大店的租金和豪華的裝修成本是極高的硬性支出。
不僅如此,消費者去商場買文具的習慣本身也需要培養。正如老段觀察到的:“國內文具類消費更偏向于校邊店,商場場景并不特別適用于本冊類消費,很多人去九木雜物社更多是為了逛和放松,而不是純粹為了買。”
更深層的原因或許在產品結構與消費邏輯的碰撞上。晨光自然明白在商場里只賣文具行不通。其財報顯示,九木雜物社明確了“一橫一縱”的品類戰略,不僅賣文具,更側重引入二次元周邊、谷子以及原創自有品牌。
但其中依然藏著一個關于文具IP化的消費悖論。
產業評論人張書樂指出,谷子具有收藏價值,而文具是一種消耗品,“如果收藏就不能消耗,如果消耗就失去收藏意義。盲盒文具確實能激發學生的購買欲,但一支筆的壽命不會改變。增加的消費頻次,反而會導致大量文具在消費者手中成為閑置擺件”。
換句話說,九木雜物社之所以要叫“雜物社”并積極引入高關聯性的IP衍生類產品,正是為了像名創優品那樣,試圖用足夠寬的品類來攤薄閑置風險,打破文具復購率低的魔咒。但即便如此,居高不下的商場運營成本以及高昂的IP授權費用,依然讓它在現階段難以跳出虧損的泥潭。
既然虧錢,模式上也有待市場檢驗,為什么晨光還要在財報中明確制定擴張路徑,甚至提出要推出“大店全新形象”“支撐更大規模的全國布點”,死磕這種線下大店模式呢?
這就必須談到晨光近期正在計劃的另一項重大資本動作。
翻看財報就會發現,晨光那250多億的年營收里,其實有六成是靠“科力普”扛下的。這個主要給政府、大企業做辦公物資集中采購的對公業務板塊,每年100多億的營收擺在這兒,晨光在資本市場上的體量相當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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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海晨光文具股份有限公司2025年年度報告
但就在最近,晨光宣布打算把盤子最大的科力普分拆出來,單獨去香港上市。
這就帶來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也就是說,如果這塊業務實現單飛,剩下的頂著“晨光股份”名頭的A股上市公司,就真的是一家純粹的C端零售企業了。
它必須向市場證明,自己不僅能賣幾塊錢的筆給學生,也依然有能力抓住當下的年輕人。
在這個語境下,九木雜物社和它里面賣的谷子、文創,就成了晨光C端業務必須要講下去的新故事。
商場租金再貴,門店擴張再難,它也必須硬著頭皮開下去,畢竟這代表著品牌的未來和估值的想象空間。
正如張書樂所分析的那樣,面對得力在辦公領域的強勢和進口品牌的口碑壁壘,晨光沒有選擇去死磕書寫黑科技,而是走了一條重資產開商場大店、賣文創IP的防御路徑,“要知道傳統文具的技術提升在消費端很難有實際感覺,而一家好看的店,消費者第一眼就能看到”。
只是,當最賺錢的老本行增速放緩,那個陪伴了很多人校園時光的晨光,想要靠賣情緒和谷子來撐起未來的場子,暫時仍是一場終點未知的冒險。
作者:梁婷婷
編輯:田納西
值班編輯:賈詩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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