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瑞煒 來源:日本華僑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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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在對外社交場合,作為夫妻,如何相互間稱呼?你設想一下——
某友人談及自己妻子時說:“我的愛人……”旁邊一位外籍朋友頓時瞪大眼、手掩口,夸張的姿態和眼神使我這位朋友很不舒服。“為什么那位外籍朋友會如此反應?稱呼自己的妻子為‘愛人’有何不妥?”這位朋友問。
“愛人”這稱呼在中國大陸頗有點時代色彩。當年,新文化運動中的有些進步作家,比如郭沫若,常在作品中提及“我的愛人”。后來“愛人”被用來稱呼自己的丈夫或妻子,以取代以往老爺、太太、先生、賤內等舊式稱謂。如今,這稱呼雖已較少用,年長些的人,尤其是北方人,還會以“我愛人”來稱呼自己的丈夫或妻子。這沒有錯。
在臺灣在日本及一些境外,“愛人”指的是婚外情人。那位外籍朋友做驚訝姿態,大概是他不了解“愛人”在中國大陸的意思,只用自己所知所解輕易嗤笑別人了。不知者不怪,只是不該當面給人難堪罷了。
請問,幾千年來,中國夫妻間稱呼變化不小,你關注過嗎?
古代是:相公、夫君、夫主、夫婿、郎君、郎、官人、外子、老爺、外人;當家的、掌柜的、那口子、老漢、老頭子、我家男人、孩子他爹、挨千刀的;
現代是:老公、親愛的、達令、寶貝、先生、愛人、孩子他爸、我男人;
當代老婆在陌生人面前介紹丈夫時稱呼:這是我先生;
在單位里:這是我愛人;
在朋友前:這是我老公;
在親戚前:這是我家當家的;
在姐妹前:這是我家那口子;
在孩子老師面前:這是孩子他爸爸。
如今生活場景里,常見對自己妻子的稱呼是“老公”“老婆”。
在較為正式場合或商務場合,可稱呼自己妻子為“我太太”。“太太”這一稱謂,可用于他稱亦可自稱,如說:“我太太”,“你/您太太”,“張太太”。
“老公”“老婆”這稱呼是改革開放后隨經濟大潮“北上”的——只能平日在電梯間、樓道里,小區門口內外便道上,小范圍有較為親近的私下場合,如此稱呼尚可,不宜在正式場合使用,面對僅僅是面熟的關系,也不太合適,或多或少有點對人冒犯了。在朋友圈里這樣稱呼,似乎也有點“口無遮攔”味。
還有種說法是“老公”這詞最初竟是稱呼太監的。這宦官吧,古時官稱為寺人、黃門;尊稱內官、內臣、中官、中貴;卑稱內豎、太監、閹人,民間俗稱“老公”,《棗林雜俎》記載李自成進北京后,就有“打老公”一說。
另有種說法有點教育意義,是說此稱呼最早出現于唐代,至今已一千多年歷史了。唐朝有位叫麥愛新的讀書人,考中功名后,覺自己的妻子年老色衰,便有嫌棄心欲再納新歡。便寫一副上聯放在案頭:“荷敗蓮殘,落葉歸根成老藕。”他的妻子從聯中覺察到丈夫有棄老納新念頭,便續寫下聯:“禾黃稻熟,吹糠見米現新糧。”以“禾稻”對“荷蓮”,以“新糧”對“老藕”,工整貼切、新穎通俗,細細一品,“新糧”與“新娘”諧音,很風趣。麥愛新被妻子才思敏捷和濃濃愛意打動,放棄棄舊納新之念。妻子見了便揮筆寫:“老公十分公道。”麥愛新也揮筆續下聯:“老婆一片婆心。”這富有規勸意味故事廣為流傳,從此,漢語中就有了“老公”和“老婆”,民間也有了夫妻間互稱“老公”和“老婆”的習俗了。
如何稱呼,場合、對象、氛圍是在變換的重要因素。
那么,這些稱謂在什么樣具體情景中使用才是得體的那?咱們以“夫人”“太太”為例說一說。
常見常聽人稱呼自己的妻子為“我的夫人”。“夫禮者,自卑而尊人”出自《禮記》。“夫人”一詞是尊稱,只能用來稱呼他人,不能用來稱呼自己。語言學家胡明揚先生在《漢語禮儀用語及其文化內涵》中寫道:“在十分隆重的場合,例如外交場合,常常能聽到‘夫人’的說法,但是也只限于外交場合、個別官方場合或特別隆重的場合,平時是不用的。現在電視臺的某些節目中,嘉賓主持人居然稱自己的妻子為“夫人”,說“我的夫人”怎么怎么,這是很錯誤的。”
語言學家陳原先生《語言與社會生活:社會語言學》也談到:“現代社會生活中稱別人的妻子為‘夫人’,這‘夫人’也是一種委婉語詞,但只能用于稱呼對方,而不稱呼自己的妻子為‘我的夫人’,當然,也可以半開玩笑地使用這種表現法。”
如今,地球村已形成,國際間互動日漸成風——夫妻間稱呼在不同文化和國家不盡相同,是世界多元性的最佳體現之一。多彩的夫妻間稱呼,反映各國語言特色多樣,蘊含著深厚的文化背景,情感表達方式多元。但它們有共同點:傳達著愛意,更體現著對伴侶的尊重和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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