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賓客散盡,沈舟指著婚房的浴缸笑了。
"前天她就在這洗澡,我沒忍住,就做了。"
我還穿著婚紗,手里的喜糖掉了一地。
沈舟拎起浴缸邊一條紅色吊帶裙,湊到鼻尖聞了聞。
"我現(xiàn)在能理解傅斯年了,蘇蔓確實比你有滋味。"
蘇蔓,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三年前,她和我前男友傅斯年車震,被我拿手電筒照了個正著。
萬念俱灰時,是沈舟把我拉出深淵,說要護(hù)我一生。
可如今的洞房夜,他卻也為同樣的人背叛了我。
......
“為什么?”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十分干澀微弱。
沈舟把那條裙子擱回浴缸邊沿,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
“你問傅斯年的時候,他怎么回答你的?”
我渾身一僵。
“哦,他大概也沒給過你答案。”
沈舟自顧自的接下去,語氣十分隨意,“因為這種問題,不需要答案。”
他朝我走近兩步。
我后退,腳跟踩上地面的喜糖,踉蹌了一下。
沈舟沒扶,低頭看了眼碎掉的糖紙,嘴角微動。
“你看,你就是這樣。情緒永遠(yuǎn)沒有起伏,傅斯年當(dāng)初大概也是覺得乏味才選了蘇蔓。”
我掐著掌心逼自己抬頭。
“你在替傅斯年說話?”
“陳述事實而已,蘇念。”
他清楚的叫出了我全名。
“不夠刺激?”我嘴唇發(fā)顫,聲音在發(fā)抖,“所以你跟她上床,在我們的婚房——是因為我不夠刺激?”
沈舟偏過頭,氣定神閑。
“總得有個原因,你自己挑一個也行。”
比罵我還狠。
他在說理由并不重要,結(jié)論只有一個。
是我不夠好。
“你知道有意思的是什么嗎?”他忽然笑了一下,手指點向浴室方向,
“蘇蔓走之前還說這間浴室瓷磚配色好看,她裹了你的浴巾并且用了你的洗發(fā)水。”
“她用了我的——”
“你的一切她都用了。”沈舟打斷我,音調(diào)沒有絲毫起伏,
“前男友被她搶走,丈夫如今跟了她,甚至連浴室都沒放過。她從來都在用你的東西,你到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
手機(jī)忽然在梳妝臺上亮了。
屏幕彈出一條語音。
發(fā)送人:蘇蔓。
沈舟走過去,沒有回避我,直接點了外放。
“姐夫——”聲音嬌柔黏膩,帶一截撒嬌的尾音,“嫂子睡了嗎?替我跟她說聲新婚快樂呀!”
語音只有八秒。
卻讓我感到陣陣刺痛。
她叫他姐夫。
用那種挑不出毛病的稱呼,掩蓋著刻意傷害的意圖。
沈舟收起手機(jī),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他看著我,“我只是在單方面通知你認(rèn)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
我看見他死命扣著門把,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回頭。
“明天沈家有宴,你是沈太太,該出席的還得出席。”
門合上了。
走廊里的腳步漸遠(yuǎn),到拐角處忽然停住。
我攥著裙擺屏住呼吸。
過了大約一分鐘。
腳步聲才真正消失。
我跌坐下去,婚紗散了一地,碎的喜糖嵌進(jìn)掌心。
天蒙蒙亮的時候,肩上多了一條毯子。
那是他車?yán)锍D陚渲难蚪q材質(zhì)灰藍(lán)色毯子。
暖氣壞了一整夜,他什么時候折回來的我不知道。
進(jìn)門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蜷在地上,我也不知道。
我攥著毯角,壓抑著情緒干澀地喘息了一聲。
“沈舟,你背叛了我,為什么還給我蓋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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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我站在江邊護(hù)欄外面,腦子里只剩車窗后面那兩個翻滾的人影。
手電筒照進(jìn)去的那一秒,蘇蔓沖我笑了。
帶著搶奪成功后從容的得意。
我不記得自己怎么走到的江邊。
只記得欄桿冰冷刺骨,江水發(fā)黑,水聲很大,仿佛掩蓋了所有思緒。
沈舟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
“你要跳我不攔,但今晚四度,你好歹穿暖和了再決定。”
他站在兩步之外,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在欄桿上推了推,自己退后一步。
“穿不穿隨你,你決定好怎樣結(jié)束今晚的狼狽就行。”
我回頭看他。
完全陌生的男人,襯衫領(lǐng)口敞著,頭發(fā)被江風(fēng)吹亂,臉上毫無表情。
“你誰啊。”
“路過的。”
“路過的管這么寬?”
“你要繼續(xù)待著就留在這里吹風(fēng),只會讓我覺得冷。”
我的手指凍得攥不住鋼管。
風(fēng)一波一波灌過來,裙子貼著腿,僵硬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我穿上了那件外套。
很大,袖子長出一截。
雪松和煙草的味道混在一起帶來了一絲溫度。
我沒跳。
蹲回欄桿里側(cè),哭了四十分鐘。
沈舟始終站在兩步之外,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一句話沒有。
襯衫被風(fēng)掀得翻飛,他也不攏。
凌晨三點,我終于止了聲。
他把那根煙取下來扔進(jìn)垃圾桶。
“走了,帶你吃碗餛飩,哭完了該餓了。”
他直接用陳述句說出該餓了,顯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后來我漸漸明白,沈舟就是這種人。
他會直接做出在意的事。
在一起以后,他的好全是無聲的。
開車等我系好安全帶才掛擋,點外賣把我那份的蔥全挑掉。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蔥?”
“你每次看到蔥都皺眉。”
“那你為什么幫我挑?”
“順手。”
永遠(yuǎn)是順手。
有一次我加班太晚沒接電話,他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公司樓下等我。
下樓看見他靠在車邊,唇線繃緊。
一路沉默,他手指攥著方向盤,骨節(jié)凸起。
過了半天才開口:“下次手機(jī)給我開著,你可以直接掛斷來電,但不要關(guān)機(jī)。”
“為什么?”
引擎聲蓋住了他的聲音,我把身體湊過去,才聽到三個字。
“……我會想多。”
那一刻我覺得他十分重視我。
他不知道怎么說,但他把笨拙的小心交給了我。
有一次我提到蘇蔓。
“我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后來生了她。”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同父異母?”
“嗯。”
沉默了很久,最后問了一句我當(dāng)時沒在意的話。
“那你恨她嗎?”
“談不上,畢竟由于上一輩的原因她才來到這個世上。”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求婚在我家客廳,環(huán)境十分簡陋平常。
他把戒指盒放在茶幾上推過來。
“嫁給我,以后誰也傷不了你,包括蘇蔓。”
我眼淚不停的掉。
他伸手,拇指按在我眼角,停了一秒,表情平淡,目光深邃。
“別哭了,往后的眼淚,我來還。”
我哭著點頭,信了他每一個字。
毯子早就涼透了。
我坐在婚房地板上回過神,手里攥著那枚戒指,窗外天光大亮。
他說誰也傷不了我。
可你沒告訴我,傷我的人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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