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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即日起,本報連載茅盾文學獎得主陳彥的長篇小說《星空與半棵樹》。《星空與半棵樹》以細膩筆觸和宏大視野,描繪了一幅秦嶺深處鄉土世界的壯麗畫卷。作品以秦嶺北斗鎮北斗村為背景,通過半棵百年老樹失蹤事件,從多個維度探討了人與自然、社會與生態、大地與宇宙的關系。
“ 好好好,溫如風。南書記把你的事交給我了,有問題我會向書記匯報的。走,到我房里說去。 ”
“你個跑計劃生育的,能管得了何首魁?再說你的眼睛老在天上,哪有心管地上的事。 ”
這貨不是當著書記面點自己的炮捻子嗎?氣得安北斗都想踹他一腳,但還是忍著說:“我負責讓何所長把你的事當頭等大事來抓,好不好?! ”
南歸雁也發話了:“你就聽安干事的吧,他要處理不好,再來找我怎么樣? ”
溫如風看南書記這么客氣,也就不好再說啥了。他還朝南歸雁的床上看了看。床的確很窄,并且碼了半床書,僅夠一個人來回翻身。一鎮的人都在傳說,過去的書記床很大,人又胖,跟婦聯主任在上面“談心”時,把半邊床都壓塌了。新來的書記為了吸取教訓,只弄個單人床板,還支在外間,故意把窗戶縫隙也不糊嚴,誰想看盡管看去。都知道書記半夜還在批閱文件,在看書,在搞調研報告。溫如風一路下了那么大的決心,最終還是沒有在書記的窄床上睡下去,就跟安北斗出來了。
剛一出門,安北斗還真踹了他一腳:“給我做醋是不?我看星星咋了,誤了誰的啥事? ”
“你還踢我? ”
“我就踢了,咋了? ”
“你是干部,不是上小學、初中那陣兒了。 ”
“要放在那陣兒,我直接把你揍扁! ”
“安北斗,你咋不敢當著書記面揍呢? ”
“走,回去當面揍!狗坐轎不服人抬的東西! ”
“你再說,我可真睡到你書記床上了。 ”
“睡去,書記剛好一個人,寂寞著哩。 ”
“我真睡呀! ”
安北斗一把又將他薅住說:“睡死呢睡,走! ”就硬是把他拉到自己房里去了。進房也沒好話:“ 你就在這兒待著,我去派出所老何那兒了解情況,你要不老實,我就讓他把你銬了算了。 ”
“你敢!有吃的沒,餓了。”溫如風要得有些理直氣壯。
“沒有。”他嘴說沒有,卻從一個箱子里拉出兩包方便面來:“吃死你!自己泡去,該不要我喂吧?”
溫如風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安北斗氣呼呼地出去了。剛出門,他又返身把照相機拿上了。
“ 你可別只顧看星星,我還急著呢。”溫如風說。
“操你的閑心。”然后他狠勁把門拉上走了。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他又對著天空照了幾張。這么美麗的天象,也只有幾個娃娃在跳著喊著看,還被大人追著朝回攆,說天不早了讓麻利上炕。
他到了派出所院子,果然見偏斗摩托上銬了四五個人,都是訕皮搭臉的樣子,有一個還在打瞌睡。而他們頭頂這陣兒流星雨下得正歡實,卻沒一個朝天上看的。
所里正在“挑燈夜戰”審訊人。叫驢還坐在一旁看熱鬧。
安北斗把何所長叫了出來。他跟派出所老合作,有那破壞計劃生育的,派出所時不時也得上手。老何就是臉黑,脾氣對路了,啥話也都能說上。“咋銬了這多人?”他問。
何首魁說:“幾個哈 把人家五星村一戶人家的兩個娃,雙生子,一回弄去賣了。氣得婆娘上吊了。娃他爺去攆人,栽到溝里摔死了,快絕戶了! ”
“人都抓住了? ”
“逃不出這幾個貨,我今晚非把他們蛋黃都捋出來不行! ”
只聽隔壁審訊室叫驢大喊一聲:“你還犟,何所火眼金睛,你個小毛賊還想翻出他老人家的手掌心,老實交代! ”
安北斗就說:“這么嚴肅的事,咋能讓叫驢摻和呢?那就是個偷雞摸狗的貨。 ”
“ 實在沒人手了,叫驢跟著跑腿連補貼都不要,攆人比干警還快些。”老何說。
“那也不能瞎摻和,算咋回事嘛!容易讓群眾對派出所,尤其是對你產生看法。 ”
“看法頂屁用,拿人歸案才是硬道理。沒辦法,案子成倍增長,正式人手就這幾個,昨天攆逃犯還骨折一個。都想弄大錢、發大財,歪門邪道就都出來了,把我何首魁累死,案子存量還是一個勁地增長。上邊還嫌我們破案速度慢,我總不能蘿卜快了不洗泥,搞些冤假錯案吧? ”
“那倒也是。我今晚來… … ”
何首魁把手一擺說:“你不說我都知道,是不是你們村上那個推磨的,到南歸雁那里告我狀了? ”
“你咋知道? ”
“派出所是吃干飯的?都告到所長頭上了,我能一無所知?那我還辦辣子案呢。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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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張益嘉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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