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知神經科學前沿文獻分享
![]()
基本信息
Title:Rapid modulation of choice behavior by ultrasound on the human frontal eye fields
發表時間:2026-2-20
發表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
影響因子:15.7
獲取原文:
1. 添加小助手:PSY-Brain-Frontier即可獲取PDF版本
![]()
![]()
研究背景
在認知神經科學領域,以極高的時間和空間分辨率確立大腦功能與行為之間的因果關系,一直是一項核心挑戰。近年來,經顱超聲刺激(TUS)作為一種新興的非侵入性腦刺激技術備受矚目。與傳統的經顱磁刺激(TMS)或經顱電刺激(tES)相比,TUS 能夠以毫米級的空間分辨率精準聚焦于大腦深部結構。
![]()
然而,這項技術在向人類研究轉化的過程中遇到了瓶頸。目前大多數基于人類的 TUS 研究采用的是“離線”協議,即觀察刺激結束后持續存在的長效可塑性改變。對于“在線”協議(即在任務進行中施加刺激以觀察即時、毫秒級的行為改變)人類研究的數據極為匱乏,且常常受到聽覺或體感副產物(如超聲波引發的骨傳導聽覺效應)的混淆。這導致我們對 TUS 在人腦中的即時生理機制和時間動態知之甚少。
為了跨越動物模型與人類應用之間的鴻溝,研究者將目光投向了額葉眼動區(FEF)。FEF 是一個在進化上高度保守、負責規劃和生成眼跳運動的核心腦區。這項近期發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研究,通過將成熟的非人靈長類動物 TUS 協議改良并應用于人類,試圖回答一個關鍵問題:在線超聲刺激能否在嚴格控制感覺混淆的前提下,瞬間且精準地改變人類的決策行為?
![]()
研究核心總結
研究者招募了 35 名受試者,要求他們完成一項眼跳決策任務。屏幕左右兩側會以極短的時間差(SOA)先后出現兩個視覺目標,受試者需要盡快看向先出現的目標。在目標出現的同時,研究者會對受試者的左側或右側 FEF(或作為對照的初級運動皮層 M1)施加持續 500 毫秒的超聲刺激。
一、超聲刺激額葉眼動場可瞬間誘發對側選擇偏好
研究發現,對左側或右側 FEF 施加在線超聲刺激,會顯著增加受試者向刺激對側進行眼跳的概率。這種行為上的偏移并非在所有試次中都同等強烈,而是集中出現在那些兩個目標出現時間差極短、受試者面臨高度感官不確定性的“選擇域”試次中。
這一結果與此前在獼猴身上的發現高度一致。在低感官證據的條件下,大腦的決策網絡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此時 TUS 就像是在天平的一端輕輕推了一把。這種對側偏好的增加表明,FEF 的超聲刺激在人類大腦中產生了凈興奮性的行為調節作用,直接干預了眼動決策的生成過程。
![]()
Fig 1. 實驗設計與基線行為表現。研究利用不同時間差出現的視覺目標制造決策不確定性,以捕捉超聲刺激對微弱決策信號的“推力”。
![]()
Fig 2. 額葉眼動場(FEF)的超聲刺激主效應。在線超聲刺激顯著增加了受試者向刺激對側注視的概率,證實了其在人類大腦中具有凈興奮性的行為調節作用。二、效應具有高度的空間與時間特異性,且排除了感覺混淆
在線超聲刺激常被質疑的一點是:行為的改變究竟是源于對目標腦區的神經調控,還是僅僅因為受試者聽到了超聲波引發的微弱聲音或感受到了頭皮震動?為了驗證這一點,研究者在部分試次中將刺激靶點轉移到了負責手部運動的初級運動皮層(M1)。結果顯示,M1 的超聲刺激完全沒有引發眼跳方向的偏好改變。
更關鍵的是,在隨后的盲法評估中,受試者雖然能察覺到“是否”受到了刺激,但他們主觀上無法分辨刺激是打在 FEF 還是 M1 上。這意味著,盡管感覺混淆因素確實存在,但它們在 FEF 和 M1 條件下是等同的,因此絕對無法解釋只有 FEF 刺激才引發的眼跳偏好。
此外,這種調控展現出了極高的時間精度。超聲刺激的效應是“即插即用”的,它只在刺激當下的試次中生效,不會遺留到下一個試次。甚至在受試者反應極快(低于 265 毫秒,即超聲脈沖還未播放完畢)的試次中,對側偏轉效應依然顯著,證明了 TUS 能夠以亞秒級的速度介入認知計算。
![]()
Fig 4. 運動皮層(M1)對照實驗結果。對M1的同等刺激未能引發眼跳方向的偏好改變,證明了該超聲調控效應嚴格依賴于特定的眼動神經環路。
![]()
Fig 6. 刺激的后效與盲法評估。超聲刺激的偏好效應僅存在于刺激當下的試次中,且受試者對FEF和M1刺激的主觀感知無顯著差異,排除了聽覺或體感副產物導致行為改變的可能。三、個體大腦的GABA抑制基線決定了超聲調控的敏感度
為什么同樣的超聲刺激,在不同受試者身上引發的偏轉幅度差異巨大?研究者利用磁共振波譜(MRS)技術,測量了受試者左側 FEF 區域的基線 GABA+ 濃度(代表皮層的抑制張力)。
數據揭示了一個有趣的機制:在沒有超聲刺激的基線狀態下,左側 FEF 的 GABA+ 濃度越高的個體,越擅長抑制右側 FEF 的競爭信號,從而表現出更強的向右眼跳偏好。然而,當施加超聲刺激時,正是那些基線 GABA+ 濃度較低(即皮層抑制張力較弱)的個體,表現出了最強烈的超聲誘發偏轉效應;而高 GABA+ 個體對超聲刺激的反應則相對遲鈍。
這表明,TUS 并不是簡單粗暴地“激活”所有神經元,它的凈效應深刻依賴于目標腦區當前的興奮/抑制(E/I)平衡狀態。超聲波通過調節這種平衡,將不同生理基線的個體拉向了一個更趨同的生理狀態。
![]()
Fig 3. FEF區域GABA+濃度與超聲刺激效應的相關性。個體在基線狀態下的皮層抑制張力(GABA+水平)越低,超聲刺激引發的對側眼跳偏轉效應就越強烈。
![]()
Fig 5. M1區域GABA+濃度的對照分析。與FEF不同,M1區域的GABA+水平無法預測超聲刺激對眼跳行為的調節幅度,再次印證了機制的區域特異性。
![]()
研究意義
這項工作在多個層面上推進了我們對非侵入性神經調控的理解。
首先,它在人類受試者中確立了在線經顱超聲刺激的有效性與極高的時間精度。證明了 TUS 不僅能用于誘發長期的神經可塑性,還能作為一種“認知計時器(cognitive chronometry)”,在毫秒尺度上因果性地拆解人腦的動態計算過程。這成功彌合了非人靈長類動物模型與人類臨床/基礎研究之間的轉化斷層。
其次,在方法學上,該研究為未來的 TUS 實驗樹立了標桿。它用詳實的數據證明,僅僅設置一個“假刺激(sham)”條件是遠遠不夠的。由于超聲波不可避免地會帶來微弱的聽覺或體感線索,引入一個匹配了這些外周感覺的“活躍對照腦區”(如本研究中的 M1),是剝離混淆變量、確立真實神經調控效應的必決條件。
最后,這項研究明確了神經調控的“狀態依賴性”邊界。超聲刺激的效果并非一成不變的處方,它受到個體局部神經遞質(如 GABA)基線水平的嚴格制約。這一發現提醒我們,在未來開發基于 TUS 的臨床干預方案時,必須將患者個體的神經生理基線納入考量,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精準神經調控。
分享人:飯鴿兒
審核:PsyBrain 腦心前沿編輯部
你好,這里是「PsyBrain 腦心前沿」
專注追蹤全球認知神經科學的最尖端突破
視野直擊 Nature, Science, Cell 正刊 及核心子刊與頂級大刊
每日速遞「深度解讀」與「前沿快訊」
科研是一場探索未知的長跑,但你無需獨行。歡迎加入PsyBrain 學術社群,和一群懂你的同行,共同丈量腦與心智的無垠前沿。
點擊卡片進群,歡迎你的到來
一鍵關注,點亮星標 ? 前沿不走丟!
![]()
一鍵分享,讓更多人了解前沿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