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真實通行量如何？分析師親赴現場“數船”，稱公開數據漏報一半

來源：澎湃新聞

當霍爾木茲海峽局勢撲朔迷離之際，一位分析師親赴現場，做了一次實地調研。

4月6日，美國研究公司Citrini Research發布了一份轟動金融圈的報告，“3號分析師”（內部代號“Agent 3”）通過在霍爾木茲海峽的親身經歷，得出的結論是，霍爾木茲海峽的局勢并非簡單的從升級到關閉的軌跡。相反，兩條路徑同時推進：一邊是已確認的襲擊和航運中斷，另一邊是積極的、基于通行費的選擇性通行和多邊外交努力。

Citrini Research在2月就曾發布過一份轟動市場的報告，那份描繪了AI可能重創全球經濟的場景的報告備受爭議，被指責為“科幻小說”。而這一份關于霍爾木茲海峽的實地調查更是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結論。

“我們原本以為，此行最終只會得出‘海峽開放或關閉’這樣模糊的結論，也深知這次調研可能徒勞無功、一無所獲。但事實上，我們對當前局勢，以及世界向多極化轉型的進程，有了更為細致深刻的理解。”報告這樣寫道。

伊朗設立“收費站”

霍爾木茲海峽是連接波斯灣、阿曼灣和公海的狹窄通道，是全球能源運輸最重要的咽喉要道。自美伊沖突升級、霍爾木茲海峽局勢緊張以來，關于“世界油閥”是否關閉的爭論從未停止。

美國和以色列2月28日對伊朗發起軍事打擊，戰事持續導致霍爾木茲海峽“梗阻”，引發全球多國能源供應短缺、國際能源市場劇烈波動。據央視新聞報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2月28日晚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如果我直接去霍爾木茲海峽呢？”據Citrini Research稱，為了搞清楚真實情況，這位精通包括阿拉伯語在內的四種語言的3號分析師，將一部小米手機（配備150倍變焦徠卡攝像頭）、一臺全球海上遇險與安全系統信標機、15000美元現金、一個云臺和一套麥克風設備裝進Pelican防護箱，親自去海峽邊“數船”。

這份長達1.8萬字的報告顯示，市場長期以來依賴的AIS系統（船舶自動識別系統），在這里失效了。3號分析師在現場發現，實際通過海峽的船只數量遠超公開數據。他給出的結論是，在當前的沖突環境下，AIS系統每天大約漏報了一半的實際過往船舶。這是因為大量船只為了規避風險，選擇了關閉AIS信號，或者繞行不被公開地圖標注的“隱藏走廊”。如果僅憑AIS判斷，市場會嚴重誤判海峽的通行能力，將“半滿”的油管誤讀為“枯竭”。

3號分析師發現，霍爾木茲海峽并非“死鎖”，而是“動態執法”。與市場普遍擔憂的“伊朗會玉石俱焚封鎖海峽”不同，分析師發現伊朗并不希望海峽被關閉。這并不是混亂的戰爭狀態，而是一種有組織的管控，報告將其稱為“收費站”模式。

這套體系的運作邏輯如下：希望通行的船只（主要是來自日本、法國、希臘等非直接敵對國的油輪），需要通過特定中介提交詳細信息，包括所有權、貨物及船員情況。在支付了一筆不菲的“通行及服務費用”后，船只將獲得授權代碼，甚至獲得伊朗方面的護航通過。而對于未遵守規定的船只，則會面臨扣押或等待。

這種模式創造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折中方案”： 霍爾木茲海峽沒有癱瘓，而是在一種受控且有選擇性的方式下運行。伊朗通過這種方式，既宣示了主權，又獲得了急需的現金流，還避免了局勢的徹底失控。對世界大多數國家而言，雖然這種“交保護費”才能通行的模式有失體面，但為了能源供應，這成了一種可運作的妥協。

據新華社報道，伊朗議會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員會成員阿拉丁·布魯杰迪3月30日告訴伊朗伊斯蘭共和 國廣播電視臺記者，一項在霍爾木茲海峽通航的新制度在伊朗議會通過后將執行。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需經伊朗批準，伊朗將確保這些船只的安全并收取通行費。

得出多個反直覺結論

基于上述觀察，Citrini Research得出了幾個與市場直覺截然不同的結論，這些結論對全球經濟與能源市場有著深遠的影響。

首先，航運量可能不降反升。報告預測，無論地面軍事沖突如何升級，海峽的航運量反而可能逐步增加。這是因為伊朗需要維持這套“收費站”的運轉來獲取收益和展示管理能力。甚至有跡象顯示，即便美軍展開更多地面行動，只要不直接摧毀伊朗的控制力，這種“受控通行”的模式就會繼續。

其次，超大型油輪正在退出，小型船成為主力。為了適應這種高風險、高管控的環境，航運模式正在發生結構性調整。龐大的超大型油輪因目標大、靈活性差而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液化石油氣運輸船和便利型油輪。這意味著全球能源供應鏈的效率在降低，單位運輸成本在上升。

“要是我們對海峽通行量持續上升的判斷有誤，到了4月中下旬通行量非但沒繼續增長，反而重回實質性關閉的狀態，那么全球股市大概率會大幅下挫，跌幅約15%-20%。”報告寫道，“我們目前的基本預期是，隨著沖突不斷升級、持續發酵，股市會繼續經歷劇烈波動，但市場對全球能源危機的擔憂，會逐漸被一種更理性的認知取代，也就是海峽通行量會逐步回升，能源價格雖會維持在高位，但還不至于引發災難性后果，二者會同步出現。”

據新華社報道，美國總統特朗普4月6日在白宮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聲稱，該由美國、而非伊朗收取霍爾木茲海峽“通行費”。

被問及如何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時，特朗普說，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必須成為結束沖突方案的一部分。“必須達成一份我能夠接受的協議，而這份協議的內容之一就是要確保石油及各類物資的自由通行。”

據新華社報道，總部位于英國的海事分析公司溫沃德4月6日說，霍爾木茲海峽通行轉變為“雙通道系統”，分別是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控制的北部通道和沿阿曼海岸的南部新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