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非連續四個雨季缺水，終于等到降雨！馬賽人：只能祈禱別停

“我們現在只能祈禱雨水不要停”：馬賽人迎來初雨，但深知旱情遠未結束惡劣天氣在肯尼亞并非新鮮事，但該國的氣候正顯示出明顯變得更熱、更干的跡象。

天氣炎熱干燥，但腳下的泥土是松軟的。馬賽族長者亞伯拉罕·坎帕萊表示，在經歷了四個月的干旱后，他們昨天終于迎來了第一場雨。“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祈禱雨水能繼續下，”他補充道。

坎帕萊今年70歲，其中50多年的歲月里，他都與家人和牲畜生活在肯尼亞南部卡賈多郡的奧爾多尼約基村。他親眼目睹了牧場的逐漸衰退。

“我當初來到這里，是因為這里有豐茂的牧草供我的牲畜咀嚼。而如今，這里幾乎寸草不生，”他感慨道。在肯尼亞，干旱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每年，該國北部和東北部干旱及半干旱地區的社區都在與日益減少的降雨作斗爭，這往往導致大量牲畜死亡。

這種連鎖反應足以改變當地人的命運。隨著家庭將原本用于教育的資金轉移到糊口上，許多兒童被迫輟學。同時，這種貧困狀態也可能引發人口流離失所和早婚現象。

隨著拉尼娜和厄爾尼諾等極端氣候模式的加劇，干旱的籠罩范圍正在不斷擴大。卡賈多歷史上發生干旱的頻率遠低于肯尼亞北部，但如今當地也開始報告牲畜死亡、牧草枯竭和水資源短缺的情況。外界認為，這似乎是氣候壓力正在蔓延的明確信號。

肯尼亞國家干旱管理局的報告指出，包括卡賈多在內的10個郡目前正處于干旱狀態，其中卡賈多已進入“警戒”階段。肯尼亞氣象學家喬伊斯·基穆泰指出，該地區以前也曾經歷過干旱，但現在的嚴重程度更高。她解釋說，這是干旱和極端高溫共同作用的結果，這兩個因素過去很少被放在一起考量，但隨著氣溫的升高，它們的影響正在不斷疊加。

這位氣候科學家表示，拉尼娜現象加上人類活動的影響，導致了比正常情況更干燥、比平均水平更溫暖的氣候條件。“由于溫室氣體排放和化石燃料驅動的變暖等人為因素，高溫水平正日益超出人類的承受極限。我們很可能會在肯尼亞南部地區看到更加嚴酷的環境，”她分析道。

坎帕萊拄著牧羊棍，講述著他所目睹的干旱帶來的沖擊：人們為了尋找更濕潤的地區而被迫遷移，牲畜因干渴而倒下，學校也被迫關閉。但他強調，今年的干旱讓人感覺格外漫長且嚴峻。

“盡管昨天下雨了，但干旱還遠未結束，情況甚至可能會變得更糟。我的牲畜已經轉移到很遠的、條件更好的牧場去了，而在路上我已經損失了10頭牛，”他說道。

在幾米外的地方，三個年輕女孩正在一個地下水塔上洗衣服。這個水塔建在一處巖石集水區下方，是水利發展部在20世紀90年代于奧爾多尼約基建造的雨水收集系統。

“我們已經有一年多沒來這里了，之前這里全都干涸了，”18歲的錫安·戴安娜說道。附近一只死去的山羊，無聲地訴說著東非連續四個雨季缺水所引發的緊急狀況。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2025年10月至12月的短雨季降雨量不足，使得這場危機進一步惡化，導致肯尼亞全國有超過200萬人面臨日益嚴重的糧食不安全問題。

戴安娜剛剛從卡賈多的農科皮爾中學畢業，她現在的計劃是去肯尼亞山大學學習化學。干旱即使沒有完全扼殺她的夢想，也大大延緩了她前進的步伐。

“今年我們已經失去了22頭牛，”她擔憂地說，“我很害怕家人為了拿到彩禮而把我嫁出去。這太讓人恐懼了。”在肯尼亞，童婚是非法的。“女孩不是新娘”組織的數據顯示，仍有12.5%的肯尼亞女孩在18歲前結婚，2.2%的女孩在15歲前結婚。在卡賈多，頻繁的干旱正在破壞當地人的生計，家庭面臨的經濟壓力也隨之急劇增加。

“當雨水不再降臨，貧困就會加劇，因為我們不得不賣掉牲畜。這樣一來，父母把我們嫁出去的風險就更大了，”戴安娜說道。她的兩個13歲的朋友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不過，在那些傳統上鼓勵童婚的社區里，人們的觀念也正在發生轉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2024年發布的一份關于卡賈多童婚問題的研究報告指出，“鑒于社會規范的轉變，特別是受教育機會的增加”，人們正在重新審視童婚問題。報告強調，教育“起到了關鍵的預防作用”。

奧爾多尼約基的水資源短缺，意味著戴安娜每周都要騎著驢，去路邊的水桶里裝滿10個水桶的水。作為社區和企業社會責任倡議的一部分，肯尼亞國家警察局下屬的通用服務部隊和印度跨國企業塔塔化學公司會定期為居民補充這些水桶里的水。

奧萊·昆杜表示，不斷變化的氣候已經改變了一切。“馬賽人以前從不打零工，但現在我們被迫這么做：我們幫別人放牧、建柵欄、去其他地方務農，甚至在內羅畢當保安……這些都是干旱帶來的改變。”

詹姆斯·桑凱爾曾在肯尼亞國家干旱管理局駐卡賈多辦事處工作。盡管這位60歲的老人三年前已經退休，但他依然憑借著十年來作為干旱預警現場監測員所積累的豐富經驗，對局勢保持著敏銳的觀察。

“與過去相比，現在的干旱期持續的時間要長得多，不再是短暫的來去匆匆，”他指出。“如果你把今天和三年前做個對比，會發現情況大不相同。以前長草的地方，現在變成了許多梯田；一下雨，水就直接流進了馬加迪湖。”

他將土壤退化的部分原因歸咎于入侵物種牧豆樹。“它們吸干了所有的水分，它們投下的陰影也阻礙了草的生長。”在馬賽族長者眼中，桑凱爾被視為一位“奧洛伊邦”——即一位值得咨詢和信任的“先知”。他所掌握的知識卻無法帶來太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