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針》文學原著講述的并非“為愛癡狂”

近期上映的電影《蜂蜜的針》，以充滿張力的“惡女”敘事+袁泉、寧靜、俞飛鴻等實力派演員高能飆戲等名場面緊緊抓住了觀眾的心。《蜂蜜的針》根據德國犯罪小說天后英格麗特·諾爾《我是一個望風的女人！》改編，小說即將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

《我是一個望風的女人！》是諾爾的首部作品，也一舉讓她在歐美文壇贏得了廣泛聲譽，曾連續35周登上德國暢銷書排行榜，并被拍成電視劇。小說講述未婚、獨立、事業穩定的中年女性蒂哈，為得到一見鐘情的男子維托德，接連殺死情路上所有可疑阻擋者的故事。情節和語言都是一樣地干脆利落，沒有任何炫技和矯飾，卻有驚人的感染力。小說中的女性，個個能爭能斗、敢愛敢恨，當致命女人們主動出擊時，她們手起刀落，“輕快而毫無道德負擔的姿態，簡直令人耳目一新！”當我們的女主蒂哈親手將好友推下懸崖、懷著膽怯參加她的葬禮（“努力讓自己到達墓地時既不早也不晚”），在發現這場葬禮如此盛大時：“自豪感涌遍我的全身：正是我和這些送葬的歌手們，才使如此眾多的人匯聚到一種偉大的情感中。沒有我，這一場難忘的葬禮就永遠無法實現。”

中年女性群體的困境敘述，也構成了小說最動人的部分之一。是否結婚生子，主動選擇或是被動獨身，對女性來說，是人生路上的巨大分岔口。朋友璧德家庭美滿，然而她彬彬有禮的丈夫出軌了。善于斗爭的她爭取到了財產和贍養費，但仍希望自己賺錢，于是她在“44歲的時候，第一次開始為生計忙碌”。獨身的羅默爾太太，坦然接受自己年老的、生了腫瘤的身體。但當得知她曾懷過私生子時，蒂哈羨慕了起來。盡管年輕時對意外懷孕感到害怕，然而真到了無法生育的年齡，卻陷入了巨大的無可彌補的遺憾：真的，我幾乎感到很可惜，不能像許多女人至少經歷一次墮胎或者流產，因為即使是這樣一個毫無結果的經歷，也能讓我體會懷孕數周的感覺啊。作為女人，我完全缺乏這樣的生活體驗。

這本書同樣呈現了女性友誼的多個樣本和面向。她們是自卑、嫉妒、偏執的，也是驕傲、寬和、通達的。這些看似矛盾的詞語，其實同時共生于我們每個普通人身上。相互學習、相互利用、相互慰藉、相互嫉妒、相互支持，都摻雜在幾乎每一段復雜的女性情義中。

總體而言，這不是一個為愛癡狂的故事，而是一個有關欲念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滋長并發狂的故事，甚至蒂哈對維托德的偏執和迷戀，也可以說不是出于愛情。在這場有關欲望的瘋狂沖刺中，作者無意判斷善惡，不為人物的行為尋找合理性，只著力展現那些復雜又微妙的心理變化。英格麗特·諾爾單刀直入揭開了深埋每個人心底的邪惡與沖動——我們的人生隨時可能在某一個尋常瞬間，沖向失控。

電影《蜂蜜的針》在保留原作敘事框架的基礎上，也同樣沿用了原作的文字風格。首映禮上，在被問及對哪句臺詞印象深刻時，主演袁泉依舊熱淚盈眶，引自小說第十章：“我突然對人類社會及其成員產生了無限思念。只有我的死亡才會結束我對每一種不可能的家庭生活的想象，這一點我很清楚。”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祖薇薇

編輯/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