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的血流了一地,疼痛喚醒我的理智。
“怎么回事,你在照顧孩子,不知道愛惜身體嗎?”
“喝點媽熬的參湯。”
姜梨雪一手按著我的針管,一手喂我湯。
語氣溫柔,似乎早忘了剛才赤裸裸的坦白。
我喉嚨咸澀,紅著眼執拗地望向她。
“姜梨雪,為什么?”
“為什么騙我,結婚證是假的,姜先生是假的,什么是真的?!”
我越說越激動,胸腔劇烈起伏著,淚水止不住落下。
姜梨雪擱下了碗,曾經情深時滿眼是我的美眸,此刻冷若冰霜。
“傅北庭,那件事你早忘了,我忘不了。”
“五年前,我們三人去國外旅游,遇到綁架犯,我被綁架到緬北,是周皓白不畏生死救我,而你卻轉身就跑。”
說著,她嘲弄地掃了我一眼,語氣有些報復的快感。
“可你沒逃出去,還被人侵犯了。”
話落,我整個人僵住,渾身籠罩著一股刺骨寒意。
五年前那次戰亂,明明是周皓白為了活著,故意把我們的行蹤報告給當地電詐分子。
我為了把定位傳輸給霍家,光著腳跑了三十公里。
雙腳磨破了皮,胳膊被炸脫臼,就連后背也被燒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疤痕。
好不容易走到信號營,我卻被人發現,拽著拖進了地獄。
出來時,姜梨雪繃著臉一言不發。
我想解釋,她紅著眼怒喝。
“這件事誰也不準再提!”
可她竟然以為是周皓白。
我心頭冷得滴水:“既然你認為我貪生怕死,為什么還要假結婚,還要忍五年?”
姜梨雪嗤笑著為我擦拭血痕。
眼神卻柔情地看向門口談笑的周皓白。
“皓白因為救我終身不孕不育,我欠他一個孩子。”
“而你,該欠我的。”
她頓了頓,神情逐漸發冷。
“我也試圖忘記那段事,忘記你早不干凈了,可一想到你瘋了般往外跑,我就感到惡心,甚至生理性厭惡。”
我笑了,笑得眼淚直流,笑得喘不過氣。
就因為一句莫須有的救命恩,姜梨雪要花五年讓我生出欠周皓白的孩子。
這五年,由于我是弱精,便日日扎針吃藥做試管。
身上新傷添舊傷,早就不成人樣。
而我以為犧牲給愛情,卻是給了一個彌天大謊。
姜梨雪生硬地為我抹掉淚水。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養你不愛你了。”
“只要把孩子給周皓白撫養,你還是尊貴的姜先生。”
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被這句話擊潰。
我張著干裂的唇,歇斯里底怒吼。
“你做夢!你們這是欺騙!姜梨雪,你們不怕我舉報到法院嗎!”
姜梨雪冷眼看我發瘋完,這才輕飄飄道。
“隨你舉報,只不過孩子的撫養權,???你怕是不想要了。”
話落,我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我不信,試圖拿起電話找律師朋友,姜梨雪又殘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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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打,只不過傅北庭,你要知道,沒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姜梨雪走后,我起初還抱著希望一個個撥打律師電話。
可到最后,有人接了說忙,有人直接說不敢接。
情緒快要崩潰時,下午我從VIP病房被直接推到了人來人往的走廊。
我知道是姜梨雪安排的。
可我能忍,寶寶忍不了。
一個小時,她就哭了十五次。
人來人往的吵鬧,讓寶寶哭個不停,路人覺得煩了,就對著我污言穢語地罵。
見我好欺負,后來有些????人直接拿起玻璃杯摔我床上,讓我趕緊滾。
姜梨雪過來時,看見的就是我狼狽地趴在床上,床單一半是血。
“傅北庭,看見了嗎,這就是你自以為的獨立。”
她的嘲諷像刀子往我心臟扎。
等到她抱著寶寶喂食時,我才像抽干力氣,無力癱軟在床。
我是大山出來的男娃,姜梨雪是京圈最矜貴的大小姐。
為了娶我,她不顧父母反對被打了99鞭家規到肋骨斷折十幾根。
為了不讓別人輕視我,幫我打造品牌,帶我參加點天燈拍賣,名流聚會逢人介紹我的身份。
被誤判癌癥那一年,她每天都哭,求神拜佛去寺廟祈福。
以前,她的姐妹們見到我,無一不是討好。
就連岳父也說過要認我為親兒子。
可五年,全都是他們精心編造的謊言。
姜梨雪似乎想繼續看我掙扎,很快把寶寶還給了我。
我死死抵著牙關,為了懷里孩子撫養權,準備賣了設計工作室。
電話打去,卻被得知和霍氏續約到底,被出租給剛獲得時裝展獎杯的周皓白。
孩子又哭了,我急忙打剛預約好的月嫂。
卻被冷聲告知。
“先生,你這價格不如你老婆的十分之一,我可不來不了!”
無奈,我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警惕著狂躁癥病人,可月子中心的護士又來通知我。
“傅先生,您妻子把錢都退了,您要是入住的話,需要重新繳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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