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還沒到期,炮彈先到了。
2026年4月19日,美軍"斯普魯恩斯"號導彈驅逐艦在阿曼灣對懸掛伊朗國旗的貨船"圖斯卡"號實施了武力攔截。
據多方信息還原,這艘船在連續六小時無視多次警告后,最終遭到美軍開火攻擊,史普魯恩斯號驅逐艦用艦炮向機艙發射了數發炮彈,擊穿了圖斯卡號的機艙,使其失去動力,隨后海軍陸戰隊登船控制了整艘船。
這件事之所以炸開了鍋,不是因為"扣船"本身有多罕見,而是它發生在停火期間。伊朗強烈譴責此舉違反停火協議,伊朗軍方把話說得很重,伊朗武裝部隊哈塔姆·安比亞中央司令部發言人警告稱,伊朗武裝部隊將很快對美軍的這種海盜行徑和武裝搶劫行為予以回應和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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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伊朗外交部正式發布聲明,要求美國立即釋放被扣押的船只和船上全部人員。同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在與巴基斯坦外長達爾通話時指出,"美國的挑釁行為和襲擊伊朗商船這種不斷違反停火協議的行徑"是繼續談判的關鍵障礙。
放人,成了伊朗開出的第一張牌。
但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真正讓局勢變得棘手的,是伊朗國內三位最有分量的人物,在不到24小時內接連表態,口徑完全一致——不談了。
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4月20日重申三項基本立場:追究襲擊責任方并要求賠償戰事損失,推動霍爾木茲海峽的管理進入新階段,絕不放棄正當權利并將本地區所有"抵抗陣線"視為統一整體。這位今年3月9日剛接任最高領袖的新掌門人,雖然公開露面次數極少,但每一次發聲都是在劃紅線。
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同日晚間在社交媒體發文稱,鑒于美國政府的過往行徑,伊朗對其"長期、深層的不信任"依然存在。他還補充了一句——履行承諾是開展有意義對話的基礎。潛臺詞很明顯:你美國連停火協議都不遵守,談什么信任?
伊朗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則表示:"我們不會在威脅下與美國進行談判。"他還透露,最近兩周伊朗"正在準備在戰場上打出新牌"。
三個人,三種身份,同一種態度。這在伊朗政治生態中并不常見,說明此刻德黑蘭內部的共識度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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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看特朗普這邊,節奏就有些"錯拍"了。
4月20日,特朗普在接受彭博社采訪時表示,副總統萬斯將在當天晚些時候前往巴基斯坦,新一輪美伊談判定于21日開始。他還把姿態擺得很高,稱若談判取得突破性進展,愿同伊朗高級別領導人會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可伊朗根本不買賬。據伊朗方面20日消息,伊朗不參加談判的決定尚未改變,伊朗是否參加談判,取決于某些先決條件是否滿足。
這就出現了一個頗具戲劇性的場面——巴基斯坦政府20日晚間宣布,伊斯蘭堡"紅區"內的部委、政府機關21日繼續實行居家辦公,官員隨時待命。安保升了級,場地也備好了,談判桌也擦干凈了,就是沒等來伊朗代表團。
更微妙的是特朗普自己的說法前后矛盾。當被問及伊朗是否會參與談判時,他回答說:"我不知道。他們本來應該出席……如果他們不出席,那也正常。"這種"來不來都行"的態度,跟他同時喊出的狠話形成了鮮明對比——特朗普在接受采訪時說,如果停火到期前未能達成協議,"大量炸彈將開始引爆"。
一邊說"不來也沒關系",一邊又威脅要扔炸彈。這種來回搖擺的風格,在過去兩個月里已經上演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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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的根源在哪?在于美國一邊喊著要談,一邊不斷加碼施壓。
4月8日美伊宣布兩周停火,11日至12日雙方在伊斯蘭堡舉行第一輪面對面談判,美方代表團約300人,伊方代表團約70人,談了21到25個小時,未達成任何協議。談判剛結束,美東時間4月13日上午10時,美軍對伊朗海上封鎖正式展開,封鎖范圍覆蓋整條伊朗海岸線。
這步棋等于把伊朗逼到了墻角。有關封鎖估計令伊朗每日損失約4億美元收入。然后是19日扣船事件——停火期內直接對伊朗商船動武,這在伊朗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伊斯法罕大學助理教授法爾哈尼的判斷很到位——"伊朗帶著'深度懷疑'參與談判,更多是出于對巴基斯坦的尊重,而非對美國的信任。"如今連這點尊重也快被消耗光了。
巴基斯坦夾在中間確實不好做。一頭是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穆尼爾給特朗普打電話,直說海上封鎖是談判的最大障礙;另一頭是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聯系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希望伊方能派人來談。但伊朗的條件非常明確——除非美方以務實態度看待問題,否則談判純屬浪費時間。
現在所有人都盯著一個時間節點:美伊停火協議將于"華盛頓時間22日晚上"到期。特朗普本人也放話,如果屆時雙方未能達成協議,他"幾乎不可能"再延長停火,并預計將立即恢復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換句話說,留給外交的窗口只剩最后一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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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關口,4月20日下午,沙特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應約同中方通電話。
通話內容值得細品。穆罕默德表示,"當前中東戰事損害海灣國家安全,嚴重影響世界能源供應和經濟運行"。他進一步說,沙特愿同中方加強溝通協調,維護停火局面,防止戰火重燃,確保霍爾木茲海峽航行安全和自由。
這不是外交套話。沙特是中東最大的產油國,它比誰都清楚霍爾木茲海峽意味著什么。在戰爭爆發前,全球約四分之一的海運石油貿易及約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氣需經該海峽運輸。
如今這條通道被美伊雙方反復封鎖、反復拉鋸,海灣國家首當其沖。美國汽油價格4月中旬漲至每加侖4.12美元,歐盟天然氣價格較此前漲幅達70%,全球經濟都在為這場戰爭買單。
沙特在這個時候把電話打到北京,傳遞的信息已經超越了雙邊關系的范疇。
而且這絕不是孤例。就在幾天前的4月12日至14日,阿聯酋阿布扎比王儲哈立德首次訪華,在北京集中簽署了24項合作協議,覆蓋能源、金融、科技等多個領域。阿聯酋方面在會談中明確表態,"阿方及地區國家期待中方繼續為促進地區和平安全發揮重要作用"。
阿聯酋王儲前腳剛離開北京,沙特王儲后腳就通了電話。這種密集程度,放在中東外交史上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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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中東國家集體"向東看"?答案不復雜——美伊沖突以來,歐洲、中東盟友普遍不愿跟隨美國升級沖突,反而私下與伊朗接觸尋求能源供應保障,美國的全球盟友體系出現裂痕。
美國發動這場戰爭的初衷是掌控中東局面、鞏固石油美元體系,但實際效果恰恰相反。海灣國家發現,美國的軍事存在非但沒有給它們帶來安全,反而把戰火引到了家門口。阿聯酋截至4月8日已累計攔截了537枚彈道導彈和2256架無人機,連迪拜國際機場都一度被迫關閉。
中方的立場從始至終是清楚的。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此前表態稱,"戰事延宕、沖突升級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各方都應為緩和局勢、推動和談發揮建設性作用"。
中方在與阿聯酋方面會談時也指出,"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不符合國際社會共同利益,通過政治外交手段實現全面持久停火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
不選邊、不拱火、不和稀泥,這種態度在當下的中東恰恰是稀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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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這場戰爭從2月28日打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美國政府對這場沖突成本的預估嚴重偏離實際,截至4月初,總成本已超過420億美元。
國內反彈也很明顯,特朗普3月底的支持率已跌至35%,為其重返白宮以來最低點。國際能源署署長比羅爾警告稱,當前全球性能源危機程度"比1973年、1979年和2022年能源危機加起來還要嚴重"。
特朗普現在的處境,可以用四個字概括:騎虎難下。打下去代價越來越大,國內油價飛漲、民意反噬、財政吃緊;想談又談不攏,因為自己一手搞封鎖、一手搞扣船,把伊朗僅存的那點信任徹底打碎了。
新加坡《聯合早報》分析稱,美方低估了伊朗的戰備程度和持續作戰能力,也未充分評估這場戰爭可能引發的更廣泛外溢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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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特朗普以為用足夠大的壓力就能讓伊朗屈服。但他可能忘了一件事:伊朗不是委內瑞拉。這個國家打過八年兩伊戰爭,經歷過四十多年的國際制裁,用極限施壓來對付它,只會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沙特王儲那通電話打到北京,本身就是一個信號。當中東的"老朋友"們開始頻繁敲另一扇門的時候,說明華盛頓那扇門后面,能提供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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