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咱先瞅瞅一組數據哈。
某團研究院出的報告顯示，從2022年到2024年這短短兩年間，送外賣的女騎手數量從51.7萬猛增到70萬，一下子多了將近二十萬人呢，增速高達35.6%，這速度可比男騎手快了一倍。
這意味著啥呢？現在全國1400萬外賣員里，每四個就有一位是女性。
這數字本身看著沒啥特別的，但要是把它跟另一個數據放一塊兒，就讓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2021年有個統計表明，女騎手當中有62.94%的人都背著債務。
這啥概念啊？你在大街上隨便碰到十個女騎手，差不多有六個人都在還債。
這還是三年前的數據呢，現在這情況得嚴重到啥程度，真沒人敢去想。
我就琢磨啊，這些女騎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從哪兒來的？咋就都跑去送外賣了呢？
我在網上刷到過一個女騎手的事兒。有個女騎手在中關村那一片跑單，有回等紅燈的時候，碰到另一個女騎手。那女騎手四十來歲，電動車后座綁著個保溫箱，箱子邊上還貼著個卡通貼紙，估計是孩子貼的。
倆人等紅燈的時候就聊了幾句。這女騎手說，她之前在海淀一家商場賣衣服，一干就是八年，結果商場去年年底關門了。她老公在工地干活，工作也不穩定。家里有兩個孩子，小的剛上小學，每個月房貸就得六千多，這壓力簡直大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講這些的時候，臉上沒啥表情，綠燈一亮，一擰油門就走了。
后來我又看了些調查數據，發現她這種情況可不是個例。
女騎手在進入外賣行業之前，50.8%的人在服務業，20%的人在制造業。
那她們都干過啥活兒呢？
像餐廳服務員、商場導購、流水線女工這些。
這些行業這幾年啥情況，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消費降級這事兒，不用我多說。零售和餐飲行業受影響最直接，顧客少了，店鋪關門了，工作崗位自然就沒了。
制造業就更慘了，過去五年走了上千萬人。廣東那些工廠，好多都直接搬到東南亞去了，工人能咋辦呢？要么跟著去，要么就得在當地轉行。
轉行說起來容易，真要轉起來，那可全是難題。
現在找個文員的工作，人家得問你Excel會不會用，數據透視表懂不懂。就算去餐廳端盤子，也要求形象好，還得會用點單系統。
那些四五十歲的女性，年輕的時候哪兒學過這些呀？
就算會，用人單位一看簡歷上的年齡，直接就給否了。
這倒不是歧視，這就是現實情況。
可家里的情況可等不了啊。
社科院有個叫孫平的學者，專門研究過這個群體。
她采訪的女騎手里，85%都已經結婚了，這當中96.6%的人都有孩子，七成多的人還得養未成年子女。人到中年，正經工作沒了，但房貸得還，孩子得上學，老人得看病。
男人一個人實在扛不住的時候，女人就只能出來工作了。
外賣這行的門檻確實低。
有一輛電動車，會看手機導航，注冊完就能開始干。
當天跑的單，第二天就能提現，工資不拖欠。
對于那些急著用錢的人來說，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能抓住就行。
去年七月有個新聞，我印象特別深。
那天室外溫度高達四十度，有個女騎手把孩子放在保溫箱里帶著跑單。
孩子太小，放在家里沒人照顧，送托班又送不起，只能帶著一起跑。那張照片我看了幾眼就趕緊劃走了，不敢多看。
但這活兒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數據擺在那兒呢，超過六成的女騎手月收入不到五千，比男騎手少一大截。
她們搶到的單子，將近一半一單都不到五塊錢。
一天得跑十幾個小時，爬樓梯爬得膝蓋都快廢了。
晚上送餐，走進那些老小區黑燈瞎火的樓道，要是碰上喝醉酒的、動手動腳的人，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網上有個女騎手，在北京朝陽區跑了三年外賣。
她在視頻里說，最難的不是身體累，而是家里人覺得這份工作丟人。
她老公從來不跟親戚說她跑外賣，孩子學校讓填家長職業，也不讓她填這個。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笑了笑，說：“我自己倒無所謂，能掙錢就行。”
可現在掙錢也越來越難了。外賣單價越來越低，規則越來越嚴，晚到一分鐘就扣錢，收到差評也扣錢。平臺用算法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人就像算法里的一個小零件。
有個事兒我老是想起來。
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制造業往珠三角轉移，大批香港女工失業。一開始她們也只能干底層的服務業，像端盤子、賣貨這些。
后來經濟轉型，服務業和金融業發展起來了，那些女性就一步一步往上走，從服務員變成了白領，從臨時工變成了正式工，有的還自己開店當上了老板。
現在香港女企業家、女高管的比例在亞洲都是名列前茅的。
這個過程走了好幾十年。
我總覺得我們現在也在走同樣的路。
所謂的“鐵人三項”——外賣、快遞、網約車，其實都是過渡時期的產物。
對于這些人來說，這并不是什么好選擇，但卻是她們目前能抓住的、最能自己做主的選擇。能賺錢，能照顧家里，時間還能自己安排，雖然累點，但好歹有條路可走。
大街上那些騎著電動車來回穿梭的女騎手，她們可不只是在送餐。她們是在用最實在的辦法證明一件事：就算男人撐不起這個家，我還能撐。
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正在被一單單的外賣訂單慢慢改變。
這現象從經濟角度看不太樂觀，但對女性來說，也算是一種被生活逼出來的獨立。
這話聽起來有點別扭，但事實就是這樣——當男人養不起家的時候，女人就只能走到臺前了。
我有時候就想，時代把她們推到了風口浪尖，她們沒退縮，也沒辦法退縮。那就跑吧，一單接一單地跑。
跑著跑著，說不定就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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