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得老高才能休息。
師兄弟習(xí)慣睡同一張床,這正合我意。
旁邊的人都怕白清羽,但我主動要求和大師兄一間房,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
可天天高強(qiáng)度修煉,我一沾床就睡死過去,連白清羽的手指頭都沒碰過。
直到導(dǎo)師催我交初稿,我急得不行,趕緊買藥,夜里一氣呵成。
隔天一早,白清羽死死盯著我。
眼眶泛紅,嘴唇白得像紙。
我以為事情敗露了,趕緊捂住脖子上的紅印,準(zhǔn)備擠點眼淚求饒。
他卻滿臉陰沉。
“昨夜,我夢見你變成女子,我輕薄了你三個時辰。”
白清羽覺得,這是自己心思不純。
他繞著后山跑了一百圈,又泡在冰湖里反思,最后頂著大雪在我門外硬生生罰跪了三個晚上。
等我把他拉回房間。
白清羽燒得臉發(fā)燙,長長的睫毛上全是冰霜,他緊緊牽著我的手,壓低聲音道歉。
“如果我欺負(fù)你,你要斬了我。”
其實是我欺負(fù)了他。
那天晚上怕白清羽中途醒過來,我一口氣下了幾十包猛藥。連他的腰都給我折騰閃了。搞得我心里挺過意不去。從那以后,我就沒敢再碰白清羽。畢業(yè)的事也就這么耽擱下來。
可是,怎么偏偏就懷上了呢?我本來想把這麻煩解決掉,可翻開畢業(yè)手冊一看,上交崽子,直接滿分通過。再說了,白清羽自己也表態(tài)了,他容不下這孩子。行吧,他不要我要,這可是我沉甸甸的學(xué)分。
為了保住我的學(xué)分,我主動申請搬出白清羽的屋子。搬家那天,我叫了幾個師弟師妹來幫忙,偏偏沒喊他。剛抱起鋪蓋卷,一轉(zhuǎn)身就撞上了白清羽。他本來要去和谷主過招,結(jié)果提前回來了,懷里抱著那把冷冰冰的劍,就站在門口盯著我。
我擦了把汗,趕緊解釋。
“我最近睡覺不老實,想換個屋,免得影響師兄休息。”
他沒攔我,反而接過去幫我搬被子,替我鋪好床。等發(fā)現(xiàn)我是要跟別的師弟擠一間屋時,他二話不說把那個師弟的床給扔了出去。
“怕影響我,就不怕影響別的師弟?你這心偏得沒邊了。”
搬走以后,我也停了和白清羽的早課。一日三餐也不再黏著他。主要是最近我口味重,非酸即辣,他最煩這些。就連他練功受了傷,我也沒湊過去送藥。就怕聞到血腥味當(dāng)場吐出來。拉開距離,安心養(yǎng)胎才是正經(jīng)事。
離開白清羽的日子,我吃得香睡得好,連早起都免了,這才叫過日子嘛。舒坦了半個月,我暗中聯(lián)系了魅影閣的同門師弟,商量怎么死遁。
師弟盯著我的腦袋,一時手癢。
“你這馬尾辮都歪到姥姥家了,我來幫你弄!”
這小子為了拿下絕情谷的師姐,平時沒少拿人練手扎頭發(fā)。什么高馬尾雙馬尾,手到擒來。我老老實實坐著等他弄。結(jié)果一照鏡子,發(fā)現(xiàn)他給我編了個小姑娘才梳的花辮子,弄得漂漂亮亮,甚至還插了朵花。
我氣得直樂,正跟師弟鬧著玩,白清羽推門進(jìn)來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頭發(fā),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師弟見狀腳底抹油溜了,我捂著腦袋,心里慌得一批。
完蛋!這下要暴露了?肚子里的崽怕是馬上就要被祭天了!
誰知白清羽的劍嗖地飛出去,直接追殺我那倒霉師弟。我剛想攔,肩膀就被他一把按住。大師兄的聲音冷得掉渣。
“別人欺負(fù)你,你還幫他求饒?”
他騰出另一只手,把我頭上的辮子一點點解開。那手指涼得跟冰塊似的,凍得我直想往后縮。他手勁極大,死死按著我,就像那天晚上扣著我的手腕不準(zhǔn)我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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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石桌上,亂七八糟堆著我和師弟剛吃的零嘴。師弟啃了一半的果子,被白清羽一腳踩在地上,碾得稀巴爛。
頭發(fā)重新扎好,我心虛得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卻摸出一包酸酸甜甜的果脯,嗓音透著幾分沙啞。
“師兄要是哪里做錯了,你直接跟我提。”
“如果是因為那個大夫瞎說八道惹你心煩,我已經(jīng)替你出過氣了。”
白清羽居然給那個老仙醫(yī)灌了啞藥,硬是讓人家三個月開不了口。就連平時我嫌叫得太吵的那只打鳴公雞,都被他胖揍了一頓。我討厭打雷下雨,他就飛上天把雷云給劈散了。
這半個月里,他到處替我報仇。不管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只要他覺得惹我不痛快了,全被他拉出去打了一頓。谷主都忍不住問他,是不是護(hù)犢子護(hù)得太過火了?
白清羽居然回人家,說我舉目無親,是個可憐蟲。
“我要是不護(hù)著洛冰,連這老天都要欺負(fù)他。”
聽他擱那兒挨個細(xì)數(shù)我的仇家,我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得罪了這么多人。
我悶不吭聲地把那副假死藥泡好。隔著熱騰騰的水汽,我咬著牙,最后試探了白清羽一次。
“師兄,假如咱們之間真的有了孩子……”
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多余的累贅,直接除了就是。”
“你永遠(yuǎn)是我最好的兄弟。這輩子都不會變。”
好兄弟是當(dāng)不了媳婦的,更生不出孩子。
我嚇得一把將白清羽推出門外,一個勁催他趕緊下山去打妖怪。他還以為我倆翻篇了,反手握住我的手,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問我這次下山想要帶點啥。
“你全須全尾地回來就行。”
等白清羽御劍飛上天,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我端起碗,一口悶了那副藥。趁著藥效還沒發(fā)作,順手煮了鍋甜湯,又弄了點宵夜。留著給白清羽回來吃。
等他進(jìn)門看見我成了一具尸體,肯定得嚇個半死,這碗甜湯剛好給他壓壓驚。看看,我這人多體貼。
安排好一切,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平,拿塊布蓋住自己七竅流血的臉。兩眼一閉,直接歸西。
假死之后,我被魅影閣的人連夜扛回了老巢。
同門師妹甚至掏出留影石,搞了個三機(jī)位全方位拍攝,就為了紀(jì)念我這次教科書級別的死遁。說是要留給后來的師弟師妹們當(dāng)教材。
“師姐,你那天的葬禮可氣派了。絕情谷的榜首親自給你抬棺材,還守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靈。”
畫面里,白清羽直挺挺地跪在我的墳頭。天上飄著小雨,他就那么呆呆地盯著墓碑。眼神暗得嚇人。
我看這段錄像的時候,我家崽都已經(jīng)會滿地跑喊娘了。師妹怕我看了受刺激,硬是拖到現(xiàn)在才拿出來。
我隨手掐斷了留影石的畫面。也不想再去回憶白清羽這號人。反正他既不稀罕這孩子,也不喜歡我。我現(xiàn)在可是滿分畢業(yè)的優(yōu)秀學(xué)子,還順利混上了閣里的正式編制。孩子跟著我姓,腦瓜子還聰明得很。我這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滋潤。
唯一鬧心的就是,我的本命劍跟著棺材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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