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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又是三年。
三寶長成了高大挺拔的少年。他在鄉里的中學讀書,成績始終名列前茅,是老師眼里的好學生,是同學眼里的好榜樣,更是整個王家坳的驕傲。
每個周末,他都會準時回家。從不貪玩,一到家就放下書包,幫著二姐干家務、下地干活,給母親捶背揉肩、講學校里的趣事。看著姐姐日漸憔悴卻依舊溫柔的臉龐,看著母親日漸安康的模樣,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考上大學,快點讓姐姐和母親過上好日子。
二姐也變了不少。二十歲的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與溫婉。常年的操勞,讓她的眼角有了淡淡的細紋,手掌的老繭更厚了,可她的眼神,卻愈發溫柔明亮。這些年,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弟弟身上,省吃儉用,供他讀書,自己卻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頓好飯。
有人給她介紹對象,是山外的人家,家境不錯,男方也老實本分。可都被二姐拒絕了。
"我娘身體不好,三寶還在讀書,我不能走。" 她總是這樣說,"等三寶考上大學,等我娘安享晚年,我再考慮自己的事。"
在她心里,母親和弟弟,永遠是第一位的。她的青春,她的人生,早已和這個家,和弟弟緊緊綁在了一起。
三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姐姐為他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他更加刻苦讀書,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書,晚上學到深夜,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學習上。
高考前的幾個月,學習格外緊張。二姐怕他在學校吃不好,營養跟不上,每周都會給他送一次飯菜。都是家里種的蔬菜、養的雞鴨,做得香噴噴的,裝在保溫桶里,走幾十里山路送到學校。
"姐,你以后別送了,太辛苦了。" 三寶看著姐姐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樣子,心里滿是愧疚。
"不辛苦。" 二姐笑著,幫他擦去臉上的汗水,"你在這好好學習,別操心家里。多吃點,補充營養,好好考試,姐在家等你好消息。"
高考那天,二姐特意起了個大早,煮了雞蛋和面條,送三寶到村口。
"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不管考得怎么樣,你都是姐的好弟弟。" 她幫弟弟理了理衣服,眼里滿是期許與鼓勵。
三寶用力點頭,轉身踏上了去縣城考場的路。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場考試,更是他改變命運、回報姐姐的唯一機會。
等待成績的日子,格外漫長。二姐表面平靜,心里卻比誰都緊張,每天都在默默祈禱,希望弟弟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成績出來那天,三寶從鄉里打電話回家,聲音激動得顫抖:"姐!我考上了!我考上省城的大學了!"
那一刻,二姐握著電話,眼淚瞬間洶涌而出。這么多年的辛苦,這么多年的付出,這么多年的期盼,終于在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報。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憊、所有的苦難,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幸福的淚水。
母親也激動得連連抹淚,嘴里不停念叨著:"好…… 好…… 我的三寶有出息了……"
消息傳到王家坳,整個村子都沸騰了。三寶是王家坳第一個考上省城大學的人,是全村的榮耀。村里的人紛紛來家里道賀,王嬸更是高興,給他們送來了雞蛋和紅糖,拉著二姐的手說:"二姐,苦日子終于到頭了!你以后可以享福了!"
二姐笑著,眼里卻依舊含著淚。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弟弟考上了大學,未來還有更長的路要走,她還要繼續努力,供弟弟讀完大學,直到他真正長大成人,成家立業。
送三寶去省城上大學那天,二姐給他收拾好行李,塞了滿滿一包衣服和吃的,又把攢下的幾千塊錢,小心翼翼地放進他的包里。
"到了學校,照顧好自己,好好讀書,不要舍不得花錢。家里有我,不用擔心。"
三寶看著姐姐,哽咽著說:"姐,等我畢業,我一定接你和娘去城里生活,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火車緩緩開動,三寶趴在車窗上,看著站臺上漸漸遠去的姐姐,看著那個瘦弱卻無比堅韌的身影,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暗暗發誓:姐,你等我。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守護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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