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Stack Overflow調研顯示,76%的開發者每天用AI寫代碼,但僅12%認為產出質量有質變。差距不在工具,在打開方式。
Utkarsh Kulkarni在Medium發了篇帖子,標題很挑釁:「AI能完成任何任務,只要你用對方法」。不是「更快」,是「任何」。這哥們不是賣課的,是實打實寫了8年代碼的產品工程師。他的觀察很直白——大多數人把AI用成了「聰明點的谷歌」,然后抱怨沒驚喜。
「寫代碼」和「一起設計系統」之間,隔著一道認知墻
Kulkarni舉了個對比。同一需求,兩種問法:
版本A:"Write code for this"(給這寫個代碼)
版本B:"Let's design this system step by step. First tell me the approach, then we'll code it together"(咱們一步步設計這個系統。先講思路,再一起寫代碼)
第一種得到能跑的代碼。第二種得到架構圖、邊界 case 討論、可擴展性建議,以及——關鍵——一個能追問「這里如果流量漲10倍怎么辦」的對話對象。Kulkarni管這叫「thinking partner」(思維伙伴),不是「code generator」(代碼生成器)。
這區別類似請裝修隊刷墻 vs 請建筑師聊戶型。前者交付結果,后者交付決策框架。
AI的三種隱藏身份,多數人只用了一種
Kulkarni梳理了三個被低估的角色:
思維伙伴(Thinking partner)——卡殼時不是要答案,是要「怎么拆解這個問題」的視角。他舉例:面對模糊需求,先讓AI列出5種可行路徑,再逐條評估 trade-off。
代碼審查員(Code reviewer)——不是跑完測試就提交,是把 diff 丟給 AI 問「這里有沒有我沒想到的邊界情況」。人類審查員會累,AI不會。
系統設計師(System designer)——新項目啟動時,讓AI扮演「有10年經驗的老架構師」,先畫模塊圖再寫實現。Kulkarni強調:「它不會替你決策,但能把你沒問的問題拋出來。」
這三個角色的共同點是:對話深度決定輸出質量。淺層交互得到淺層結果,這是信息論的基本常識,但多數人操作層面忘了。
瓶頸從來不在AI,在提問者的「元認知」
Kulkarni的核心判斷很扎心:「The bottleneck is almost never the AI. It's the way we talk to it.」(瓶頸幾乎從不是AI,是我們跟它說話的方式。)
他觀察到兩類典型誤用:
第一類是「模糊輸入→平均輸出」循環。問得越籠統,AI越只能給安全答案。安全答案=平庸答案。
第二類是「工具心態」陷阱。把AI當快捷鍵,得到的就是快捷鍵級別的收益——省幾分鐘打字,思維沒升級。
他的解法不復雜:想象對面坐著一個聰明但不懂你具體業務的同事。你需要提供上下文、明確目標、約定協作節奏。這和人類協作的常識一致,但面對AI時,很多人突然忘了怎么說話。
「Partner」vs「Tool」:一個詞改變權力結構
Kulkarni的帖子沒提技術細節,全在講關系定位。Tool 是單向的:你輸入,它輸出。Partner 是雙向的:你提出半成品思路,它補全、挑戰、迭代。
這種定位切換有實際代價。當 partner 用,你需要暴露思考過程——「我目前想到A方案,但擔心B風險」——這比直接要答案累。但Kulkarni認為這正是價值所在:AI逼你把模糊直覺顯性化,而顯性化是清晰決策的前提。
他舉的代碼協作例子很具體:不是「給我寫個登錄功能」,是「我們設計一個登錄系統,先討論OAuth和自建session的利弊,選一種再實現」。時間未必更短,但返工率大幅下降。
為什么這個觀點「unpopular」?
Kulkarni自己解釋了標題里的「unpopular」:極端說法容易引戰,但「any task」是故意說的。他想戳破一種隱性假設——「有些工作AI就是做不好」。
他的反駁是:做不好的時候,先檢查是不是用成了「問答模式」。寫作、編程、數據分析、戰略推演,他都試過用 partner 模式重做一遍,結論是「方法對了,天花板比想象高得多」。
當然他沒說AI萬能。原文明確限定:「if used correctly」(如果用對方法)。這個條件句很關鍵——不是鼓吹AI,是指出大多數人還沒摸到正確用法的邊。
一個值得試的本周實驗
Kulkarni沒給 checklist,但邏輯很清晰:下次用AI時,把動詞從「get」(獲取)換成「build with」(共建)。不是「給我寫」,是「我們一起設計」。
具體操作上,他建議加三步前綴:1)交代背景(我在做什么項目,約束條件是什么);2)明確角色(你現在扮演有經驗的XX);3)約定節奏(先討論方案,再分步執行)。
這會增加前5分鐘的工作量,但減少后50分鐘的返工。Kulkarni的原話:「You're not just getting answers. You're building something with it.」(你不只是得到答案,你在用它共建東西。)
最后留個他的觀察:那些「actually getting ahead」(真正在進步)的人,早就這么干了。只是他們不聲張,因為競爭優勢在于「怎么用」,不在于「用沒用」。
你最近一次用AI,是「查答案」還是「共建」?如果重來一遍,哪個環節可以改成對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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