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您訂的9999朵厄瓜多爾玫瑰已經送到游輪的頂艙房間,祝您生活愉快。”
江暮云的目光在地址上落了幾秒。
原來航班沒有延誤,他已經回了京市,只是沒有回家。
“撤了吧。”
江暮云臉上沒什么表情,“手腳輕些,別驚動寶寶。”
張媽手腳麻利,看向江暮云時卻不由露出一抹同情,結婚紀 念日先生都沒回來,少奶奶還真是能忍。
她不知道,這已經是江暮云第99次替裴司澤接收開房信息。
手機震動起來,是狗仔發來的消息,附帶一組圖片。
頂艙套房,裴司澤摟著個女人躺在那里,氣氛曖昧。
狗仔語氣戲謔:“還以為裴少去男德學院真是要收心,沒想到把女教官都搞到手了。老規矩,五十萬。”
江暮云機械地打開轉賬界面,目光落在女人的側臉上時,卻瞳孔微微一縮,右手毫無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陳年舊傷留下的后遺癥,情緒波動時就會控制不住的抖。
蘇靜怡,是那個一錘子敲碎她的右手腕骨,讓她再也握不住方向盤的罪魁禍首。
裴司澤曾說過會為她討回公道,沒想到討到了人家的床上。
江暮云盯著他們依偎的身影,眼眶漸漸灼熱,平靜的表情像是被撕開了一道縫隙。
狗仔等急了,直接彈了個語音過來。
江暮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這錢你找裴家要吧。”
狗仔笑出聲:“當初裴少玩兒女人,您作天作地鬧了一場最后還不是忍了,這些年大大小小也給我轉了幾千萬,我就指著您發家致富呢。”
“您要是嫌貴,這價錢都可以商量,畢竟真要是讓裴家知道了,裴少再進祖祠挨個一百鞭,心疼的不還是您嘛……嘟嘟嘟……”
江暮云掛了電話,她為了裴司澤已經卑微夠久了,沒有低賤到和自己的仇人共事一夫,還要幫他們遮掩的地步。
狗仔有些氣急敗壞,“裝什么呀,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江氏千金呢?醒醒吧,沒了裴司澤,你什么都不是!”
沒了裴司澤,她什么都不是?
可是,她遇到裴司澤的時候,他也不過是裴家的私生子。
兩家聯姻,娶她的人,本該是他大哥,裴司易。
是她選了他。
父母雖然早逝,留給她的資本卻足夠她活得驕傲恣意。
裴司澤對她一見鐘情,鍥而不舍地追了她半年。
就連她因為拒絕聯姻飆車翻車時,他都不顧隨時爆炸的危險沖到她身邊。
她痛得意識模糊,他就死死握住她的手。
“江暮云,你別睡!我在這兒陪你,救援馬上就到!”
他的額角被刮出血,眼里只有她。
她被困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
“裴司澤,你不怕死嗎?”
她問。
“怕,但更怕失去你。”
他答。
那一刻,江暮云望著他眼底亮得驚人的光,徹底淪陷了。
為了嫁給他,她不惜進了女德學院。
只因裴氏家規森嚴,宗婦必須出身于此。
她折了一身傲骨,也廢了一只手。
從意氣風發的F賽車手,變成裴家滿意的賢妻良母。
裴司澤雙眼猩紅抱著她說永不相負,她信了。
她沒有后悔過。
可裴司澤卻后悔了。
剛結婚時,裴司澤也曾熱烈地守著她,不許任何人傷害她,甚至一度和裴老頂撞,被罰進家祠。
直到江暮云被迫,拿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后,他就徹底變了。
原本每天早早下班回家的他,變得夜不歸宿。
看到江暮云被裴家長輩為難的時候,也不再阻攔。
江暮云以為他只是失去孩子心痛,暫時緩不過來,直到她收到第一個開房短信,雙眼猩紅質問他為什么。
裴司澤只是冷靜地看著她崩潰,看著她歇斯底里地鬧,冷笑了一聲。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到底是誰的?”
“從前的你,可不會為了所謂的‘家規’,傷害我們的孩子。“
江暮云怔在原地。
他一直因為這件事在恨她?
可是,若是她不拿掉這個孩子,讓他們放松警惕,那他就沒有機會接手裴家。
她之所以這么聽從“家規”,也全都是為了他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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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再度亮起來,一家三口溫馨的合照忽明忽滅,傳來裴司澤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輕佻。
“老婆,周年快樂,明天回去帶驚喜給你,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
江暮云沉默了片刻。
“又生氣了?這不是天氣不允許,不然我真想飛回到你的身邊……”
“裴司澤,我知道你在游艇上。”
那邊的吵鬧聲停了一秒,裴司澤笑了下,聲音傳來,依舊是玩味的。
“老婆,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在我身上安監控了,怎么什么都清楚。”
江暮云垂下眼睫,是他曾經為了讓她知道他的所有行程,將綁定信息的電話卡給了她保管。
他大概早就忘了,可這里面的每個信息她都清楚地記得。
曾經,為了給她治手,他飛遍了半個地球尋醫。
為了讓她能重新體驗賽場,他會親自到場地直播。
可后來也是他在她過生日時,飛去港島追嫩模,在她父母忌日時,為賣酒女贖身。
直到此刻,她看著那則計生用品的賬單問他:“你知不知道身邊那個女人是我的仇人,是她毀了我的右手。”
“……你說小靜?”
裴司澤默了片刻道:“老婆,我查過,當時傷你的分明是個男人。”
江暮云還想說什么,裴司澤的語氣帶了點嘲弄,“知道你不高興,但就算你不喜歡她,也不用污蔑她。”
“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
聽出他的維護,江暮云心里一涼。
裴司澤有過那么多外遇,蘇靜怡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開口回護的女人。
“裴司澤。”
她的聲音嘶啞至極,“如果你繼續和她糾纏,我就和你離婚。”
裴司澤似乎是氣笑了,“你為了當好裴少奶奶,連孩子和江氏都能舍棄,你舍得離婚?”
他的聲音縹緲冷淡,卻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一樣刺進她的心里。
她丟了的孩子,是因為裴家不允許他一個私生子越在裴司易前面有繼承人。
她丟了的江氏,是因為他玩兒女人鬧得太荒唐,攪黃了一門重要生意,被罰進家祠。
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他去死,用遺產和裴老做交易,才換他平安。
這些一直是她心底的隱痛,因為怕他擔心一次次隱瞞。
他卻毫不在意地用來刺傷她。
察覺到她陡然低沉的情緒,裴司澤語氣緩了下來:“乖,這次過后,我守著你們母子過,絕不食言。”
江暮云指尖扣進掌心,強忍著哽咽,“可我不想要你了。”
砰地一聲,手機那邊煙火漫天,有人驚呼著裴司澤的名字。
聲音忽遠忽近,帶著雀躍和肆意。
裴司澤的心思跟著飄了,敷衍道:“我還有事,明天回去陪你。”
江暮云閉上眼,心中的那口氣到底是泄了。
她回到臥室,緊閉著房門,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
【裴老,我要和裴司澤離婚,請您幫忙。】
裴老回復得很快。
【這是你們的私事,攏不住丈夫的心就要離婚,你這是失德無能。】
江暮云緊緊攥著指尖,【裴司澤已經結扎,寶寶是他唯一繼承人。只要您能幫我,孩子我帶走,財產歸裴家。】
輸入框一直在閃爍,最終江暮云得到了肯定的回復。
【明天回老宅簽字。】
她果然賭對了。
只要她和寶寶主動放棄,他們不會再為難。
畢竟在裴家人眼里,裴司易才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江暮云抬起眸,空落的心終于有了片刻安穩。
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床頭的結婚照上。
那時的他滿心眼里只有江暮云,可是,這份真心不過三年。
裴司澤,這次我們是真的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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