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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獅子,你的腦海中會浮現什么?是博物館里威嚴的石獅子,還是大戶人家門前鎮守門戶的石像?又或是逢年過節時,舞獅隊里活靈活現的紅色精靈?但你是否想過,這種本不產于中國的動物,是如何成為我們生活中最常見的吉祥圖騰的?今天,就讓我們從一只清朝的青花賞瓶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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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初入華夏:
兩千年前的西域來客
中國本土沒有獅子。
在獅子到來之前,虎才是獸中霸者。然而,這個來自西域的“新朋友”,在兩千年前的東漢,首次踏上了中原土地。《后漢書》記載,永元元年(公元89年),安息國遣使獻師子——這是華夏大地初見真獅的明確記載。但真正讓獅子走進中國人生活的,并非靠進貢。魏晉時期,佛教傳入中原,獅子作為文殊菩薩的坐騎也隨之而來。這一下,獅子從一頭陌生的野獸,變成了神圣的符號。
“大多數人在日常生活中根本見不到真獅,所以早期圖像往往'似是而非'。”現存最早的獅子題材繪畫——元代《貢獒圖》,便將獅子誤繪為獒犬。直到明代,鄭和下西洋從非洲帶回了真獅子,人們才真正見識到獅子的模樣。《明實錄》記載:飼獅“日用二羊”,守獅“日役校尉五十人”。就這樣,獅子從“嚇死人的怪物”,變成了佛祖的坐騎,又變成了皇宮大族的寵物。獅子的真容,至此徹底走進了千家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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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的三次大變身
但獅子的形象,在中國并非一成不變。事實上,它經歷了三次脫胎換骨的改變。第一次:漢魏時期——怪物形象那時的獅子,還保留著西域本來的模樣:鬃毛炸開,齜牙咧嘴,看著就讓人害怕。為什么呢?因為剛開始的獅子,在中國人眼里,本就是一頭“怪物”!畫它的畫師,也多半憑借想象。第二次:南北朝到唐代——神格化形象佛教傳入后,獅子逐漸開始神格化。從怪物變成了護法神獸,鬃毛變得卷曲,身材變得雄壯。蹲獅、行獅的程式化造型,就此定型。第三次:宋元明清——吉祥物形象獅子走下神壇,開始變成民間的吉祥物。繡球獅、母子獅相繼出現,表情也從兇猛變成了喜慶。why?因為百姓要它來看家護院,不能太嚇人,得有點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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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上的獅子密碼
再看瓷器的紋飾,這種變化更為明顯。宋代,獅子剛剛登上瓷面,多見于磁州窯、定窯。紋樣簡單,取的是“師球”諧音,寓意功名。元明時期,青花瓷大放異彩。獅子配上牡丹、錦雞,變成“富貴”“錦繡”的組合。清代,獅子紋進入鼎盛。太獅少獅、雙獅戲球,成為最常見的吉祥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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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藏品:四獅同堂
今天的時光寶貝,是一只清朝青花賞瓶。撇口、短頸、豐肩、收腹、圈足——形制規整流暢,器型飽滿而不失秀雅。高四十余厘米,恰好盈握于掌中,是一件適合案頭陳設的傳統賞器。窯口應為清代民窯——這類被行內稱為“粗貨”的青花器件,雖不如官窯出身顯赫,卻有著自己的生命力和煙火氣。它們的紋飾往往更自由、更活潑,少了官窯的束縛,多了民間的生趣。但面前這一只,卻絕非“平平無奇”。瓶身之上,四只青花獅子躍然欲出——
一只昂首仰望,意氣風發——前置抬頭,鬃毛向后飛揚,似在仰觀天地之闊;
一只搖頭晃腦,活潑靈動——側身回首,尾巴輕搖,仿佛 正要撲向什么有趣之物;
兩只踞坐沉穩,如長者般慈愛凝視——一坐一臥,姿態安然,眼中滿是溫和與守護。
四只獅子,四種姿態,四種神韻。青花發色沉穩,筆觸細膩而不板滯。獅子的毛發、根須,都以細筆勾勒,層次分明。整體布局疏密有致,留白得當——這是清代民窯工匠的功底,也是老味道的魅力所在。這只穿越千年的異域猛獸,最終變成家中祈求平安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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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只瓶子,并不能只看作是一件賞器。
它代表的,是華夏子孫最樸素的心愿——
子孫綿延,家族和睦。
這,便是“四獅同堂”的美好寓意。
時光知味,歲月沉香。
下一件藏品,又會講述怎樣的故事?
記者 / 王龑君
編輯 / 陳露露
視頻 / 成子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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