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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tHub上最近有個項目叫「同事.Skill」,玩法挺邪門的:喂它同事的飛書消息、釘釘文檔、郵件截圖,它就能提煉出一個"Skill"——用那人的技術規范寫代碼,學那人的語氣回消息,甚至能預判他什么時候甩鍋。
上線三天,7千多Star。網友給它起了個更貼切的名字:「賽博萬魂幡」。
有人玩梗寫了一段玄幻體:"主管笑一笑,大喝一聲:起!只見那同事的靈魂碎片聚作一團,猛地投入數字魂幡,頃刻便被煉化成賽博傀儡......"這梗傳開了,因為大家發現,這他媽不就是正在發生的事嗎?
評論區很快出現真真假假的截圖。有人說領導強制要求寫Skill;有人曬出和已離職同事的Skill對話,說每次聊天都有種"通靈"的錯覺。還有張AI生成的圖:密密麻麻的服務器機房,每臺機器都掛著工牌。
恐慌催生對抗。一位叫鄧小嫻的網友寫了「反蒸餾」Skill,自動模糊化你寫的內容,防止公司用你的Skill替代你。但法律層面基本是空白——人走了,數字魂魄還在服務器里加班,白嫖得明明白白。
這事的荒誕在于,它把企業一直想干的事擺上了臺面。
卓別林《摩登時代》里,流水線把人變成機器附屬品。后來有句話很流行:不是公司給你配了電腦,是公司給電腦配了你。1967年的法國電影《Playtime》更早,講玻璃建筑、標準化空間怎么讓人變成系統零件。到今天,OKR、SOP這些詞還在流行——企業始終致力于把人訓練成可快速拔插的工具。
大學時聽教授講泰勒制、福特流水線、韋伯官僚制,覺得遙遠。什么"找出最佳方法,拆成單個動作,計時測量再交給工人",什么"履行office而非以個人身份行動"——都是背誦材料。現在看,像一顆穿越十年的子彈。
但AI的滲透速度還是超出預期。
OpenClaw剛出來時,我以為是極客玩具。直到騰訊員工排隊安裝上熱搜,直到我們公司——一個連ChatGPT討論都滯后半年的傳統公司——也開始跨部門暗中比較誰用得更溜。
最近出差見了一圈朋友,從一線到三線,從制造到藥企、出版、外貿。他們連OpenClaw怎么拼都說不順,卻都在問:怎么裝、怎么省錢、要不要報課。沒聽到對科技的興奮,只有藏不住的不安。
鄧小嫻在反蒸餾Skill最后寫:"希望大家能在這個AI浪潮里,都能活得久一點。"這句話很精妙。人越害怕什么,越想掌控什么;越掌控不了,越害怕。
甲骨文剛宣布裁員3萬人。過去兩年我見過公司群人數從5500掉到4600,數字是冰冷的。直到最近:隔壁部門一位二十多年的老員工被辭退,因為崗位AI化轉型不再需要他;一位長輩說"我可能要失業了"。
他們沒做錯什么。八九十年代建立的價值觀:兢兢業業,積極向上。AI來了,一切崩塌或正在崩塌。
更奇怪的是他們的慣性。我們都聊過換種活法——擺攤、做小生意。但下意識全是抗拒。面臨危機時,第一反應是降薪也要留下,其次是找同類崗位。讓他們脫離企業獨自生存,像讓魚上岸吃草。
很多人似乎從未想過:不依靠任何組織,憑自己能力獲得生存資源。
現在全球在討論"全民基本收入"。美國有個"AI Dividend"試點:AI搶走飯碗,每月發1000美元。Sam Altman 2020年也做過UBI實驗,3000人參與,為期三年。目前結果是:現金改善了生活,但沒改變階層。
我和朋友聊過,粗淺結論是:AI全面接手后,基本收入可行,但只夠最基礎的衣食住行——免費公租房、定點食堂、款式極少的制服。像《黑鏡》里的NPC,只有氪金玩家才有花哨皮膚。
朋友覺得絕望,我覺得有點激動。
很多人無所適從,是因為活在規訓好的軌跡里:什么時候上學、工作、結婚、生子。像"地球Online"里只走主線的玩家,沒發現這是個開放世界。過去為生存不得不學習工作,如果AI保底,你可以做任何合法的事——是真正的自由,還是躺平當數據火雞?
鄧小嫻那句"活得久一點",現在品起來,大概是這個意思:活得久,才能等到那個需要自己選擇怎么活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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