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重生了,醒來時,身上蔓延著無盡的疼痛。
門外,主治醫生老陳一遍遍焦急地撥著電話。
蘇晚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在留觀室。
上一世,白血病晚期,蘇晚終于等到了骨髓捐獻者。
她叫夏禾,是看到發布的求助廣告后,主動找上門來的。
可接下來整整一年半里,夏禾前前后后反悔了六次。
最后一次,蘇晚因為身體嚴重透支死在這個屋子里。
而夏禾,卻在埃菲爾鐵塔下跟蘇晚的男友顧言澤激情擁吻……
這個時間點,是她第四次被夏禾放鴿子。
蘇晚把鼻子上的氧氣管扯了下來,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驚醒了外面的醫生。
“老陳,不用打了,夏禾不會來了,顧言澤,也不會來了。”
老陳張張嘴,卻沒法替那個所謂的好男人辯解一句。
……
一年前,顧言澤確實愛著蘇晚。
剛確診的時候,他幾乎像個瘋子,辭了工作,整天泡在醫院和骨髓庫之間。
他瘋狂地聯系資源,托關系、發懸賞、找渠道,只為了給蘇晚找一個合適的配型。
蘇晚化療最痛苦的時候,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發一把一把地掉,連起身都困難。
好幾次,她都撐不下去了。
也是顧言澤一直守在她床邊給她力量。
他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說:“晚晚,我愛你,求你別放棄,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蘇晚信了,靠著這些話,硬生生撐過一次又一次化療,撐到配型成功的那一天。
夏禾出現的時候,像一道光。
她年輕,開朗,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說話總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靦腆,和沉默寡言的蘇晚,完全是兩種人。
蘇晚最開始,是真的感激她,甚至是心疼。
她知道夏禾家境不好,生活拮據,于是第三次見面,就給了她五萬塊。
顧言澤也同樣上心。
他陪夏禾做體檢、調理身體,事無巨細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可慢慢地,一切開始變了。
他陪夏禾的時間,越來越多。
他記住了她喜歡喝什么,喜歡吃什么,甚至因為她隨口一句“沒見過海”,就帶她飛去三亞。
蘇晚不是沒有察覺,她忍不住開口。
顧言澤回蘇晚的是一個疲憊不堪的眼神。
“晚晚,我也是人,我也很累,我也想適當地休息一下。”
蘇晚咽下苦澀,“那你多待幾天,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可當天晚上,她就撞見夏禾撲進顧言澤懷里,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
顧言澤看見她了,卻沒有松開夏禾的手,反而牽著人,走到她面前。
“蘇晚,我和夏禾在一起了。”
蘇晚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只是問了一句,“骨髓,還捐嗎?”
“捐,我答應過會救你。”
“但蘇晚,我對你,只剩朋友的責任,我現在愛的人,是夏禾。”
蘇晚點了點頭,她眼里的光,徹底滅了。
可所謂的“救”,從那天開始,變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悔。
一次次術前準備,一次次抽血、檢查、禁食、等待。
把她僅剩的命,一點一點耗干,直到她死在這里。
上一世,夏禾爽約這次手術的理由,是吃壞了東西鬧肚子。
她躺在急診室里打著吊瓶,等到一切都無法挽回,才紅著眼睛來病房道歉。
“晚晚姐,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
她聲音發抖,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蘇晚那時已經被折磨到極限。
她等了整整一夜,禁食、輸液、抽血、檢查,身體本就虛弱到極點,卻還是咬牙撐著,只為了這一場手術。
結果等來的,是一句“對不起”。
她當場失控,一個巴掌,狠狠扇在夏禾臉上。
下一秒,她被猛地推開,后背重重撞在床沿,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顧言澤擋在夏禾面前,臉色冰冷。
“她吃壞了東西住院,她也不想的。”
“你不關心也就算了,還動手?她本來就沒有為你捐骨髓的義務。”
“夏禾才二十二歲,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能多給她一點時間嗎。”
蘇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才十九歲。
蘇晚情緒徹底崩,她歇斯底里地喊,哭得失聲,整個人像被撕裂一樣。
可顧言澤沒有再看她一眼,他只是護著夏禾,轉身離開了病房。
為了活命,蘇晚只能認,只能忍,只能繼續等。
可最后一次手術,夏禾還是反悔了。
蘇晚沒能等到手術,死在術前備用室里。
![]()
三個小時后,病房的門被推開。
顧言澤抱著夏禾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晚晚姐,對不起……我不小心吃壞了東西,這次手術又錯過了……”
顧言澤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把人放到陪護床上,又是倒水,又是調床,又是替她蓋好被子。
這一世,蘇晚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沒事……習慣了。”
顧言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晚,你什么意思?”
“夏禾為了給你配型吃了多少苦,你有沒有一點感恩的心?”
蘇晚躺在床上,笑了。
從夏禾主動答應捐獻那天起,她就被一點一點拖著、耗著。
光是術前檢查和身體調養,就整整拖了半年。
最開始,夏禾甚至跪在她病床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晚姐姐,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如果現在開始做檢查、調理身體,會影響考試……”
“萬一考不好,我這一輩子就完了……求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那時候的蘇晚,還對這份“善意”心懷感激。
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點了頭。
半年后,夏禾順利考完試。
可新的借口,很快又來了。
這一次,換成顧言澤出面。
他一邊替蘇晚揉著手臂,一邊語氣溫和地解釋。
“晚晚,醫生剛看了夏禾的體檢報告,說她最近體質太弱,還達不到捐獻標準。”
“得再調理一段時間,最好多吃一點,把體重提上來。”
“她現在天天逼著自己吃,尤其是肥肉,剛才還跟我哭,說咽不下去,吐了好幾次……我看著實在不忍心。”
又過了三個月,夏禾終于勉強達標,術前基礎檢查也通過了。
可她卻開始害怕。
“晚晚姐,阿澤哥,我真的好怕……”
“我一想到要做穿刺就渾身發抖,白天吃不下,晚上也睡不著……”
“我這樣的狀態上手術臺,會死的……”
顧言澤握著蘇晚的手安撫,可目光,卻始終落在夏禾身上。
“這是大事,本來就該給你時間做心理準備。”
“你別急,慢慢來。”
“我和晚晚,都會等你。”
夏禾“做心理建設”的那半個月里。
蘇晚的病情急劇惡化,牙齦反復出血,皮下大片瘀斑,整個人幾乎撐不住。
陳醫生當著顧言澤的面,下了病危通知。
消息傳到夏禾那里,她主動打來電話,哭著保證,這一次絕不會再后退。
蘇晚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咬牙熬過了那段最難熬的重癥期。
可沒想到,這依舊是借口
手術前一周,兩個衣著樸素的老人找到了醫院。
他們一見到蘇晚,就哭天搶地,直接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一口一個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女兒!
最后,蘇晚拿出五十萬,才平息了這場鬧劇。
而夏禾,自始至終躲在外面,一次都沒有露面。
顧言澤沒有心疼蘇晚剛熬過重癥、又被勒索的委屈,反而第一時間跑去找夏禾,陪著她安撫情緒。
他帶她去高檔餐廳,買了十九件生日禮物,配文“彌補你年少時的苦。”
蘇晚在醫院做透析,靠著儀器維持生命。
而她的愛人,卻陪著另一個女人,慶祝生日。
第二天,顧言澤又來替夏禾拖延。
蘇晚看著他,終于問出了那句話。
“她是不是……根本不想給我捐骨髓?”
顧言澤臉色沉了下來,帶著怒意。
“晚晚,你怎么能這么想?”
“為了你,夏禾增重、耽誤學業、頂著父母壓力,還忍著身體不適陪你做了那么多檢查。”
“你現在這樣說她,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那一刻,蘇晚明白了,他變心了。
思緒回籠。
這一世的顧言澤,又開始重復那些承諾。
“下次,我就是抱,也會把她抱上手術臺。”
蘇晚笑了,這一次,她不會再把全部的希望,押在這兩個人的良心上。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