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4月5日,新四軍交通員張云盛接到一項緊急任務:把一份重要情報送到盱眙黃花塘的新四軍軍部。
他沒有猶豫。像往常一樣,他把文件仔細塞進鞋底的夾層里,換上木匠的粗布衣裳,挑起工具擔子出門了。
那時候,日軍在蘇北強制推行“良民證”。規定15歲以上的人必須持證通行。
張云盛手里的舊證已經作廢,新的還沒辦下來。偏偏又趕上清明節,路上掃墓的人多,想臨時借個證都找不到門路。
他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夜里從劉集西劉老莊日軍據點旁邊的交通溝悄悄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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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他伏在溝沿,剛往前挪了幾步,就聽見皮靴踩地的咔咔聲。一隊日軍巡邏兵正朝這邊走來。
他立刻趴下,屏住呼吸。
可就在這時,一只野物突然從草叢竄出。
日軍手電一照,興奮地喊:“野雞!追!”
幾個人拔腿就跑,方向正好沖著他藏身的位置。
手電光掃過灌木,直接打在他身上。“有人!”翻譯官一聲吼,十幾支三八步槍瞬間對準了他。
張云盛沒帶武器——地下交通員外出傳遞情報,嚴禁攜帶槍支。
一旦反抗,當場就會被擊斃,情報也會暴露。
他只能舉起雙手,裝作驚慌失措的普通百姓,說自己因賭債不敢回家。
偽軍冷笑:“你這身破衣服,還賭錢?”一句話戳穿了他的謊言。
日軍認定他是新四軍,立刻押回據點連夜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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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抽、老虎凳壓、辣椒水灌……酷刑輪番上陣。張云盛左耳被抽裂,幾次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但他始終咬緊牙關,一個字都沒說。
折騰到凌晨,日軍見他只剩一口氣,便草草把他手腳捆在一張鐵凳上,留下兩名偽軍看守。
這兩個看守白天到處抓人搜查,早就累得睜不開眼。
矮個子打了個哈欠:“他快死了,我瞇一會兒。”高個子看了看張云盛慘白的臉,也放松了警惕。
他們不知道,張云盛根本沒昏迷。他一直在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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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牢房里響起鼾聲。他悄悄活動手腕,發現繩子綁得松。他忍著劇痛,把手腕上的麻繩在鐵凳棱角上來回磨。
每磨一下,傷口就像被刀割。但他一聲不吭。
繩子終于斷了。他輕輕解開腳上的束縛,慢慢站起身。身體因失血而發虛,但他穩住自己,摸到墻角那根打過他的木棒。
兩名偽軍睡在西北角。他一步步靠近,舉起木棒,猛地砸向矮個子的頭。那人連哼都沒哼,當場斃命。
高個子被驚醒,剛坐起來,第二棒就落了下來。木棒卻“咔嚓”一聲斷了。
張云盛反應極快,一把抄起靠在墻邊的三八步槍,掄起槍托狠狠砸下去。一下,兩下,三下……直到對方徹底不動。
他迅速拿起步槍,輕輕推開牢門。院子里空無一人。圍墻不高,他翻出去,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但馬上穩住腳步,朝著新四軍駐地方向狂奔。
傷口在奔跑中撕裂,血浸透了衣服。他顧不上疼,只想著:情報必須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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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他終于抵達駐地。首長看到他渾身是血、背著敵人的步槍,大吃一驚。聽完經過,連連稱贊:“真是鋼鐵戰士!”
而此時,日軍據點已亂成一團。牢門大開,兩個看守腦漿迸裂,那個被打得半死的“要犯”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怎么也想不通:一個奄奄一息的人,怎么可能掙脫鐵凳、殺死守衛、翻墻逃走?
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皮鞭和刺刀之下,而在信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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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盛是福建周寧人。1930年參加革命,1938年加入新四軍,長期擔任太山區地下交通員。他以木匠身份為掩護,十幾年間從未丟失過一封信。
新中國成立后,他回到家鄉務農。組織紀律要求嚴守秘密,他從不對家人提起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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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5年,地方在整理革命史料時,才從檔案中確認:張云盛在1934年至1949年間,一直從事地下交通工作,為革命作出了重要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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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沒有神話色彩,只有真實——一個普通交通員,在絕境中靠清醒的頭腦、頑強的意志和對信仰的忠誠,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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