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4月的金邊王宮燈火通明,席間的西哈努克忽然放下酒杯,對身旁的16歲少女說了一句法語:“等你成年,我給你一場全城都能聽見的婚禮。”少女名叫莫尼列,那一夜的誓言,為國王多年無休止的情史畫上句號。可在此之前,他的感情履歷堪稱一部跌宕編年史,短短十一年里十九次熱戀、六場婚禮,甚至牽扯到兩位小姨媽和一位表妹。
時間撥回1941年10月。十九歲的西哈努克在法國人扶持下登基,年輕、英俊,有爵士鼓和黑管相伴的宮廷生活讓他仿佛天生屬于聚光燈。也是那年,他在母親管理的王家芭蕾舞團里遇見舞者甘霍。甘霍出身普通,流言說她曾為富商情婦,可國王認準了就不松手。傳言紛至,法國駐金邊的顧問提醒他“注意王室體面”,他擺擺手:“她跳舞時,我看不見旁人。”1942年兩人成婚,生下一子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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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對國王迎娶舞女的指指點點尚未散去,新麻煩又來了。1943年,西哈努克對母親的同父異母妹妹蓬珊莫尼一見鐘情。小姨媽比他小三歲,情竇初開,對侄子兼國王的示愛束手無策。哥沙曼太后震怒,放出狠話:“若執意亂倫,就交出王位。”殖民當局也擔憂鬧出國際笑柄。最終王位沒丟,蓬珊莫尼被封妃,五年里為他生下七個孩子。
禁忌一旦突破,再無邊界。1948年,蓬珊莫尼的姐姐莫尼蓋姍住進王宮。姐姐比妹妹更沉靜,偏偏這種矜持更刺激西哈努克的征服欲。朝夕相處不足十月,“第二位小姨媽”懷孕。1949年8月,她因難產去世,留下一子納拉迪波。悲劇并未阻止國王繼續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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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初,國王赴老撾訪問,在萬象的舞會上認識了有“萬象之花”之譽的瑪尼婉。她的勞語輕軟,國王覺得新鮮,隨即帶回金邊。婚姻維持三年。1970年西哈努克流亡,北京方面曾幫他多方打聽此人下落,仍無音訊,他只得寫下《萬象之歌》寄懷。
瑪尼婉離宮后,表妹諾羅敦·諾麗亞出現在視線。她的婚姻正走到懸崖,外界議論是國王插足。是否插足已無從考證,但可以肯定的是1951年底這段關系宣告開始。次年三月,西哈努克將王位禪讓父親,以“平民身份”迎娶諾麗亞。好景不長,二人脾性不合,諾麗亞遠走法國。
風流軌跡看似無止境,卻在1952年4月的那句誓言后嘎然剎車。莫尼列有四國血統,受家族中法教育,談吐得體。國王癡迷她的優雅,也看重她能在外交場合游刃有余。三年熱戀后,1955年4月,盛大婚禮兌現。此后,王宮漸成一夫一妻制樣板,其他妃嬪陸續被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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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亞洲各國婚姻法規陸續修改,柬埔寨也不例外。從法律到輿論都傾向單配偶,西哈努克順勢公開宣布:莫尼列是唯一合法伴侶。兩人育有南丁、甘索達里和西哈莫尼等子女,其中1973年出生的西哈莫尼后來繼承王位,他名字的前半與父親相連,后半源自母親,透露濃濃家族情結。
1970年3月,朗諾政變,西哈努克被迫流亡。莫尼列沒有選擇留在金邊,隨夫輾轉莫斯科、平壤,最終在北京落腳。傳聞他對妻子苦笑:“曾經后宮幾十號,如今唯你同行。”莫尼列只回一句:“國王的路,我從不缺席。”短短兩句對話,道盡顛沛歲月中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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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根據《巴黎和平協定》,西哈努克重返金邊。七年后,他再度登基,年逾花甲的莫尼列依舊站在王宮臺階上與之并肩。2004年10月,西哈努克退位,將權杖交給52歲的西哈莫尼。
2012年10月15日凌晨,北京醫院內傳出噩耗,90歲的西哈努克因心臟病并發癥去世。靈柩返回金邊時,莫尼列一身素服,眼神平靜。回望這位國王的情史,轟烈如電影,熱烈、冒險,甚至越界。然而最終停泊的港灣只剩一個名字——莫尼列。世人談他風流,檔案記他政績,金邊街頭的老人卻更愛一段口口相傳的戲言:“國王懂音樂,也懂女人,但更懂得在最后的鑼鼓停下時牽住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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