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去外婆家借錢被拒，偷牽她家一只羊，到家說出真相母親哭了

我出生的那個時代，大多的家庭缺衣少食，但是兄弟姐妹之間的關系卻異常的親近，家里條件好的總是會想著拉弱的一把，手足之情淳樸而真摯。

來自王女士的講述：

我今年54歲，69年出生，那是一個不富裕的時代。

我有一個姐姐，比我大兩歲，還有一個比我小6歲的弟弟，我們是一個五口之家。

那時候弟弟還小，我和姐姐在我們村子后面的小學讀書。

在當時的農村，孩子只要稍微的大一點，即使讀書也要幫助家里干農活的，我和姐姐也不例外。

每天天不亮，父親和母親就會去地里干活，把年幼的弟弟留給我們帶，父母出門干活，我和姐姐也要起床，開始燒火做飯，照看弟弟。

做好飯，姐姐帶一些飯送到地里去給父親吃，順便叫母親回來，母親回來后，我和姐姐去上學。中午放學回來，母親已經做好飯，我們回來吃完飯收拾一下，下午再去上學。

其實那時候的飯特別簡單。每天早上，就是在鍋里餾幾個饅頭，攪點面湯，很少有菜，最多是搗個蒜汁蘸著吃，已經很不錯了。

中午更是簡單，下點面條就行了，趕上菜下來的季節，面條鍋里放點菜，沒有的時候，就是放點紅薯葉子或者在地里隨便找點野菜葉子，帶點青青的就行了，就這些，天天還不能吃飽。

我們那個地方，村莊特的稠，村子也大，家家戶戶分到的田地不多，日子過得都不富裕，我們家的日子尤其苦，孩子多，吃飯的就多，我們家幾乎年年缺吃少穿。

從我記事起，我就覺得我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到我八九歲的時候，還沒有穿過秋衣秋褲，每年的冬天，都說光筒子穿上個棉褲、棉襖。一個冬天就一身棉衣服，也是我姐姐穿小了的，一到冬天常常凍得脖子出溜的看不見，鼻涕還不停的往外流，棉襖的袖子都是油光發亮的，那時候的農村孩子大多如此。

雖然我們經常吃不飽穿不暖，但是我和姐姐的學習卻一點沒有落下，從來不讓父母操心。

有一年，家里的收成特別的不好，然而，屋漏更遭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那一年冬天，一直身強力壯的父親屁股上卻長了膿瘡，每天坐不能坐，躺不能躺，吃飯都是跪著吃，也不能出去干活，讓村子里的赤腳醫生看了好幾次也不見好，并且越來越厲害，后來，人家建議到鎮上的醫院看一看，可家里搜干搜凈總共也不到兩塊錢，還要留在買鹽灌“洋油”用。

父親說：“不去看，死不了人，多上上藥慢慢就會好了。”

母親看著父親疼的難受，強忍著，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我們也跟著難過。

鄰居家的大伯來串門，看到父親的樣子說：“一家大小還指望著呢，不能再拖了，趕緊去鎮上看吧，別耽誤了。”

母親去村子里借錢，可跑了幾家，也沒有借來一分錢，在那個時代，村子里，家家都很窮，很多家都欠賬，根本借不到什么錢。

最后，父親跟母親說，不行去孩子她外婆家借點錢吧。

母親聽到父親這么說，難過的搖了搖頭說：“她更不會借給我們，去了也是挨罵。”

母親不愿意去外婆家借錢是有原因的，這些事情，我還要從頭說起。

我的母親姐弟三人，母親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弟弟，母親是家里的二女兒。

都說老二是家里的背景墻，是最容易被父母忽視掉的那一個，對于“中間孩子”的尷尬，很多人都深有體會，可你是否知道有一種“老二”更慘，那就是生活在重男輕女家庭中的二女兒，母親就是這樣的孩子。

母親從小就不受外公外婆的寵愛，長大以后，因為嫁給了家庭很窮的父親，更是被外公外婆看不起，尤其是性格強勢的外婆。

外婆家住在鎮上緊鄰的村子里，母親也算是在集上長大的孩子，俗話說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點都不假，我的外公就在鎮上謀營生，他在鎮上的牲口行里看“牙口”，相當于牲口經紀人，只要逢集，就有不錯的收入。

而外婆村子后面還有一條很寬的河，河坡上長滿了灌木叢，村子里的很多人家都養羊去河坡放，外婆家養的最多，就幾十只，所以外婆家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母親在出嫁之前，雖然不是父母嬌慣的孩子，但也不會為生活作難。

母親到了出嫁的年齡，外婆希望她找個鎮上的人家，做小生意的或者是在鎮上有工作的，那樣日子好過一些，但是機緣巧合，母親遇到了父親。

父親的姑姑是外婆家隔壁鄰居，而鄰居家的女兒跟母親又交好，母親心靈手巧，脾氣還好，那個時候，父親春節去走親戚，鄰居就給自己家侄子牽了線。

當年父親長得一表人才，并且還是個初中畢業生，有學問，母親一眼就看上了父親。

后來，外婆嫌棄父親家里窮，極力反對這樁婚事，還找媒婆另外給母親介紹了對象，但是母親以絕食相要挾，非父親不嫁，后來外婆沒有辦法，只得同意了這么婚事。

外婆雖然同意了她們的婚事，但是并沒有善罷甘休，她張口問父親家要了不少的東西，父親家本來就窮，外婆獅子大張口，讓爺爺奶奶不少為難，以至于，母親嫁過去以后，爺爺奶奶把這些怨氣都加到了母親的身上，一直不待見她。

除此之外，大姨結婚的時候，外公外婆給的陪嫁一應俱全，而母親出嫁時，外婆收了東西卻什么也沒有給母親陪嫁，還對母親直言，以后無論日子過的多難，都不能回娘家訴苦。

我的大姨嫁到了40里開外的一個鎮上，大姨夫家是做布匹生意的，雖然大姨家也有三個孩子，但她們的日子過得很好。

母親結婚后，最害怕春節回娘家走親戚，但是怕也得去呀。

每年初二，是我們那里閨女回娘家的日子，母親和父親會帶上我們去看望外公外婆，每每這是，父親總是竭盡所能準備禮品，但是能拿出的東西實在有限，外婆看到我們一家五口，掂那么一點的東西，臉都變色了。

那一天，大姨和大姨夫也會帶著孩子去，而大姨家每次都是帶很多的東西，我看了都羨慕。

這么大的差距，外婆自然更喜歡大姨。

所以，每年春節，大姨和大姨夫都是外婆家的座上賓，而父親和母親都是在廚房忙碌的人。

父親知道自己不招外婆待見，一到外婆家就忙個不停，劈材，燒火，打掃院子，反正一點都不閑著，但是外婆依然看不上他。

外婆看大姨夫都是笑瞇瞇的，說話也很客氣，對父親都是挑三揀四，一到這個時候，母親總是委屈的流眼淚。好在，大姨對母親很好，總是安慰母親，還會偷偷的補貼我們一些。

母親生弟弟的時候，家里生活太差了，母親月子里什么東西都沒有吃上，奶水一直很少，弟弟餓的整天哭，實在沒有辦法，母親就讓父親去外婆家借錢，父親那天回來，哭喪著臉，母親一看就知道，錢沒有借到，父親還挨了外婆的罵，母親當時哭的一塌糊涂。

好在后來，大姨知道了，托人給母親送來30個雞蛋，兩條大魚，還有兩只雞，舅舅也偷偷的給母親送來了10塊錢，說是外公給的，讓他偷偷送來，不過從那以后，母親再也沒有說過去外婆家借東西。

現在，父親生病需要錢，父親提出去外婆家借錢，母親是肯定不會去的，她自然是害怕受外婆嗦嘮，也不愿意被外婆看不起。

但是，父親疼的越來越厲害，晚上我常常能聽到他痛苦的呻吟聲，母親看著父親難過的樣子，也是偷偷的抹眼淚。

那天是周末早上，我和姐姐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寫作業，母親默默的坐在我們身邊好一會，最后終于忍不住，她諾諾的對我和姐姐說：“你們兩個去外婆家一趟吧，去找你外公，借20塊錢，你爸的病不能再拖了。”

我們異口同聲地說：“不敢去。”

我和姐姐從小也害怕外婆，她不喜歡父親，自然也不太喜歡我們。

母親說：“你們只管去試一試，你忘了，上次你外公偷偷讓你舅給我們家送錢了，反正你們是小孩子，去了你外婆也不至于說什么難聽話，真是借不來，我再想別的辦法。”

我知道母親想什么辦法，她大不了是去大姨家，但大姨家離我們家有五六十地，在那個交通不便利地年代，去一次實在是不容易。

我和大姐硬著頭皮出發了。臨走的時候，母親一再交待，偷偷的問外公借錢，不要讓外婆知道。

外婆家離我們家有十五六里地，除了過年，我們去的次數并不多。

那年大姐12歲，我10歲，本來兩個小時不到的路程，我和大姐磨磨唧唧走了將近三個小時，一路上我們兩個都在商量怎么能騙過外婆，怎么給外公說。

到外婆家，已經是晌午，一進院子，我就看見外婆和舅舅舅媽都坐在堂屋里吃飯，中午她們吃的是餃子，而根本沒有看見外公，外婆看到我們來了，還空著個手，很驚訝的樣子，問我們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我和姐姐趕緊編瞎話，說是母親讓我們周末來看看她。

舅舅趕緊讓舅媽站起來給我和姐姐一人盛了一碗餃子。

舅媽和舅舅結婚差不多8年了，但是一直沒有孩子，她們一直和外婆在一起生活，從小我就知道舅媽是極好的人。

我和姐姐確實餓壞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特別的好吃，我不記當時已經多久沒有吃過肉了，總之，那天吃的餃子我至今還能記得那個味道，真是太香了。

吃完飯，舅舅和舅媽就出去了，我們和外婆在堂屋里就那么坐著，我如坐針氈，外婆對著我和姐姐問這問那，我們始終不敢對外婆的說借錢的事情，直到等到三四點鐘，也沒有見外公回來。

姐姐坐在我的旁邊，一直用手拉我的衣服，她想讓我跟外婆說，但是，我一看到外婆的眼睛，瞬間慫了。

最后，姐姐實在忍不住，對外婆說，父親病了，想借20塊錢給父親看病。

外婆一聽我們是來借錢的，站起來什么也沒說就回里屋了。我和姐姐尷尬的面面相覷。

我們看借不到錢，在外面跟外婆說了一聲，就準備回去了。

從外婆家出來，我心里難過極了，沒有借到錢，回去怎么跟母親說呢？父親該怎么辦呢？

我們在寒冷的冬天里慢慢悠悠的走著，希望慢一點到家，這樣母親就能多一會期待。

正當我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突然聽見舅舅在后面喊我們的聲音。

見舅舅朝我走來，我們趕緊停了下來，走近一看，發現舅舅還牽著一只羊。

舅舅來到我們身邊，看著我們兩個心疼的說：“是不是在外婆那里受委屈了？”我強忍著淚水，使勁的搖了搖頭。

舅舅說：“你外婆就是那樣的人，你們別往心里去。”

我們點點頭。

舅舅繼續說：“你兩個今天來，我就知道有事，不過你們也知道，家里都是你外婆當家，舅舅這里攢的也就十五塊錢，你們拿好，回去交給你媽。”

“還有這只母羊，在等個把月就要下小羊了，你們牽回去，平時你們放學沒事，就放放羊，割割草，將來把小羊養大了，可以賣了換錢，你們那地方，地少，光靠那幾畝地，根本不行。”

“還有就是，你們也要好好學習，以后再碰到啥事了，你就來找小舅。雖然小舅不當家，沒有多的，少的還是有的。”

小舅的一番話，讓我和姐姐潸然淚下。

跟小舅分別后，我和姐姐迫不及待地往家趕去，有了這15塊錢，父親的病就有指望了，況且還有一只母羊，我們想盡快讓母親看到。

剛到我們村口，我就看見母親在那遙首期盼，母親看見我們牽著一只羊回來，很驚訝。

我們把事情跟母親說了一遍，母親聽后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母親說：“上次我想問你外婆要一只母羊來養，她都不舍得，這羊肯定是你舅舅偷偷給咱的，回去肯定挨你外婆的罵。你小舅對我太好了，什么都想著我們。你們將來出息了，千萬不要忘記你的小舅。”

后來，母親拿著小舅給的十五塊錢，用架子車拉著父親，去鎮上的醫院看了病，不多久父親屁股上的瘡就好了，父親好后，我們家也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小舅給我們的羊，在我和姐姐的細心呵護下，生下來3只可愛的小羊，后來，這一只羊在我們繁衍成了一群羊，我們家也成了我們村第一個養群羊的家庭，日后很大程度上改善了我們的生活。

后來父親開始跟著村里人去外面找活干，偶爾還做點麻繩的生意，我們家的日子也慢慢的好了起來。

姐姐不愿意繼續讀書，輟學回家幫助母親做起了農活，而我和弟弟一直在父母的鼓勵下，堅持讀書，后來我考上了衛校，畢業后，回到了我們縣城的醫院當了一名醫生，而我的弟弟后來考上了省里的大學，還讀了研究生，留在了省城工作，我們家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大姨已經去世，剩下母親和舅舅，她們時常走動，彼此牽掛，每當在一起時，也總是談論起當年的事情，母親雖然還是有些傷感，但她對外婆其實早已經釋然了。

因為外婆最后生病住院的時候，舅舅家孩子小，大姨也走不開，大多都是母親在身邊照顧。

小舅跟舅媽一直到40歲才有孩子，也算是中年得子，后來小表弟在省城上大學，舅舅無力供應，我和弟弟主動承擔了他的一切費用，舅舅常說沾了我們家的光，其實一點也是，如果當年沒有小舅偷給的那只羊，我想后來我也無法繼續上學，也不會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我們姐弟三人中，大姐家在農村，條件相對差一點，我和弟弟總是對她多多關照，還有就是舅舅和舅媽就表弟一個孩子，我們對他如同親弟弟，無論他遇到什么困難，我們都竭盡所能的去幫助他，我想這就是愛的傳承。

現在，我們姐弟三人每年都會去看望舅舅，我們非常感謝他，在那個寒冷的冬天里為我家升起暖陽，讓我和姐姐在那個寒冬有了溫暖和希望。

如今我們都幸福的生活著，帶著感恩的心，帶著愛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