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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源性猝死是什么?
3 月 24 日中午 12 點 26 分,張雪峰老師在公司跑步后出現不適,被緊急送至醫院。遺憾的是,經全力搶救無效于下午 3 點 50 分不幸去世。醫院診斷,原因為心源性猝死。
一提到心源性猝死,很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太突然了”。可能前一秒還在說話、走路、工作,下一秒就突然倒下。于是,不少人會覺得,這是一種完全沒法防、沒法救的事。但更接近事實的說法是:它確實來得很快,卻并不總是毫無原因;它確實非常兇險,但也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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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最容易混淆的幾個概念說清楚。很多人會把“心梗”“心臟驟停”“心源性猝死”混在一起,其實它們不是一回事。通俗地說:
- 心梗更像“心臟的血路堵了”,也就是供應心肌的冠狀動脈突然阻塞;
- 心臟驟停更像“心臟的電活動和泵血功能突然出了大問題”,導致心臟不能有效把血泵到全身;
- 心源性猝死,通常是指由心臟原因導致的突然死亡,比如致命性心律失常,室顫、無脈性室速等,結果就是出現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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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現場急救的角度看,我們真正面對的是心臟停跳了;如果沒有及時復蘇,就會發展為猝死[1][2]。
這也是為什么“心梗”和“心臟驟停”不能簡單畫等號。心梗有時會先表現為胸痛、胸悶、出汗、惡心等癥狀,持續幾分鐘甚至更久;而心臟驟停則往往會在極短時間內讓人失去反應、失去正常呼吸。需要注意的是,心梗可以誘發心臟驟停,但并不是所有心臟驟停都由心梗引起;許多心源性猝死的直接機制,其實是致命性心律失常。
這件事并不罕見。有研究曾估算,我國每年心源性猝死約 50 余萬例[3]。這個數字來自既往研究模型推算,未必等同于某一年的實時精確統計,但足以提示一個事實:心源性猝死并不是極少見的“離我們很遠的意外”,而是現實中需要嚴肅看待的重大公共健康問題。
“突然”并不等于“完全沒信號”
這是心源性猝死最值得被大家知曉的一點。一些患者在事發前數小時、數天,甚至更早,就已經出現過某些異常,只是這些信號常常不夠典型,或者被誤以為是“太累了”“沒休息好”“胃不舒服”“低血糖”。
常見的可能包括:胸痛或胸口發悶、心慌、氣短、活動后不適、頭暈、眼前發黑、接近暈倒,甚至短暫暈厥[2]。尤其要警惕的是:如果這些癥狀反復出現、在活動或情緒激動時加重、與既往狀態明顯不同,或者本身就有冠心病、心肌病、嚴重心律失常等基礎心臟病史,就更不能掉以輕心。
當然,這并不是說所有人都能提前收到“明確預警”。現實中,確實有一部分患者在出事前沒有特別典型、特別容易識別的癥狀。也正因為如此,心源性猝死才格外令人恐懼。更準確的理解應該是:它并非一定“毫無征兆”,而是征兆有時存在,卻未必明顯;即使出現了,也未必容易被當場識別。
真正決定生死的,往往是倒下后的最初幾分鐘。一個人一旦發生心臟驟停,心臟不能把血及時送到大腦,通常會在很短時間內失去意識。如果現場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救護車,寶貴機會就會被迅速耗掉。美國心臟協會指出,心臟驟停后如果能夠立刻開始心肺復蘇,患者生存機會可增加到原來的 2 到 3 倍[4]。所以,這類事件最怕的,不只是發病急,更是身邊的人不知道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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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深圳衛健委
AED 的加速普及
除了心肺復蘇外,AED 也非常關鍵。AED 的全稱是“自動體外除顫器”。現在越來越多的商場,地鐵站,小區門衛處也都能看到。它名字聽起來專業,其實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面向現場急救設計的“會提示操作的除顫設備”。它的設計目的之一,就是讓非醫務人員也能盡快參與搶救。打開設備后,通常會有清晰的語音提示;如果患者的心律不屬于可電擊類型,設備也不會盲目放電。換句話說,AED 不是只有醫生才能用的儀器,而是公共急救體系中專門為“第一現場”的普通人準備的工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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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站中配置的AED
我愿意把它類比為公共場所里的滅火器——不需要專業人員,普通人也能學會使用的“滅火器”。平時你可能不會特別注意它,但真出事時,它是否在附近、能否及時找到、周圍的人會不會用,差別可能就是生與死。很多心臟驟停發生在醫院外,而不是醫院里,所以急救能力不能只停留在急診室,也必須盡量前移到機場、地鐵站、商場、學校、社區等更接近普通人的地方[5]。
比如我所生活的上海這幾年在 AED 普及上的推進我看到就非常快。上海早在 2015 年 9 月就開始在公共場所試點配置 AED。到 2025 年,上海又將居民小區和重點公共場所增配 AED 列入為民辦實事項目,當年新增 8190 臺,超過以往所有存量總和。公開信息顯示,全市 AED 總量已達 14000 余臺,配置水平超過每 10 萬人 50 臺[6]。
這意味著,AED 正在從少數大型交通樞紐里的“稀罕設備”,逐漸變成更多市民在生活半徑內就有機會接觸到的公共安全設施。此刻我也希望 AED 能加快普及全國。
除了“裝上去”還要“學會用”
2024 年至 2025 年,上海連續兩年把“培訓 8 萬名持證應急救護員”列入實事項目,兩年累計新增持證應急救護員超過 20 萬人次;僅 2025 年,圍繞新增 AED 設置點開展的配套培訓就達到 7 萬余人次[7]。事實上,2026 年這個項目也在繼續,我去年已經看完線上 1 小時的心肺復蘇和 AED 使用課。之后只要去線下接受培訓就能拿到急救員證書,原本前幾個月就該去,可惜工作太忙,下個月一定去掉。言歸正傳,AED 不是公共場所的擺設,它需要周邊人群具備一定的急救能力才能真正發揮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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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說“有錢人需要配備私人醫生隨時待命”。其實沒必要,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他人的“急救醫生”。要知道,上海在公共場所配置 AED 后,已經出現過多起成功施救案例。比如早年浦東機場就曾有旅客心搏驟停,在現場心肺復蘇和 AED 除顫后成功獲救;后來在社區、車站、學校等場景中,也陸續有類似案例[6][7]。這些案例最打動人的地方在于,站出來救人的并不一定是心內科專家,有時就是受過培訓的民警、老師、物業人員、社區干部,或者路過的普通市民。也就是說,AED 真正改變的,不只是設備數量,更是“第一現場有沒有人能立刻行動”。
另外,部分人對 AED 還有一種挺實在的顧慮:萬一我不會用,或者用了反而出問題怎么辦?其實,AED 的設計已經盡量把使用門檻降到了較低;而在法律層面,善意施救通常也受到相應保護。更現實地說,面對一個已經沒有反應、沒有正常呼吸的人,最危險的往往不是“做得不夠完美”,而是什么都不做。在心臟驟停面前,猶豫本身就會迅速消耗掉搶救機會。我說的不好聽一點,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這樣的救助,施救者沒按斷我幾根肋骨,我都要懷疑他心肺復蘇有沒有做到位?是不是沒吃飽飯?而絕不可能因此責怪他。
關于心源性猝死,真正值得反復科普的重點,可能不是單純制造恐懼,而是讓更多人明白幾件事。
第一,它并不總是完全沒有征兆,尤其是反復胸悶胸痛、心悸、活動后氣短、暈厥或接近暈厥等情況,應當認真對待,必要時盡快就醫評估;
第二,一旦發生心臟驟停,最初幾分鐘是搶救的關鍵期,越早識別、越早呼救、越早心肺復蘇、越早使用 AED,生存機會越大;
第三,AED 不應只是醫院里的設備,而應成為城市公共安全體系中越來越常見、越來越容易獲取、也越來越多人敢用會用的基礎設施。
與其在張雪峰老師這樣的悲劇發生后反復感嘆“太突然了”,我們不如學會基本的急救操作,然后關注自己常去的公共場所 AED 的所在位置。因為很多時候,真正決定結局的,不是專家什么時候趕到,而是離患者最近的人,是否能在關鍵幾分鐘里立刻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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