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打造全國乃至全球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

王永利

中國國家數據局局長劉烈宏，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6年年會上發表《深化數據賦能人工智能發展，加快培育智能經濟新形態》的主題演講中指出：中國于“十四五”期間即開始全面布局和推動“人工智能（AI）+”。2025年8月就印發了《關于深入實施“人工智能+”行動的意見》。“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全面實施“人工智能+”行動，全方位賦能千行百業。

他強調，隨著AI開源模型與本地部署的推出和快速發展，人工智能加速演進，呈現出新趨勢新業態：智能體成為驅動大模型應用規模爆發式增長新業態，人工智能從基礎大模型向行業大模型縱深拓展，與實體經濟的結合度越來越高，行業高質量數據集正取代通用語料，成為決定模型落地效果的關鍵變量。人工智能正經歷從數字模擬向具身智能、物理交互的范式躍遷，引爆了具身智能數據的全新需求。全球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進程全面提速。以大模型處理信息的最小信息單元“Token”（詞元）計費為基礎的新型商業邏輯正在加速演進，開始形成圍繞Token的調用、分發與結算等在內的一整套新的價值體系，成為人工智能產業可能變現的重要路徑（到2026年3月，中國日均Token調用量已突破140萬億，兩年增長超千倍），數據已躍升為驅動智能經濟社會發展的關鍵要素，推動數據資源、技術（含芯片）、服務、應用、安全、基礎設施等六類數據企業快速發展，數據產業生態加速構建。高質量數據集構建、精細化數據標注、數據智能分析平臺等新興賽道蓬勃興起，極大地拓展了數據產業的內涵與外延，為產業鏈上下游企業提供了豐富的創新機遇。為此需要建立健全數據產權制度，為數據供給、流通、使用提供權責清晰的產權配置方案，推動形成涵蓋數據、技術、網絡等一體化的安全治理解決方案，為人工智能規模化應用落地提供有力安全支撐。

他指出，圍繞全面實施“人工智能+”行動，中國已開展的工作主要包括：

一是全面啟動“東數西算”工程。通過構建新型算力集群，優化數據中心建設布局，將東部巨大的算力需求有序引導到西部實現，促進東西部資源共享與協調聯動。截至2025年底，中國智算總規模達159萬PFlops。

二是推動算電協同發展。即通過數字化技術、智能算法、信息網絡等，將算力基礎設施與電力（特別是綠電）系統進行深度融合，推動資源動態匹配與優化配置，實現算電協同發展的良性循環。

三是加快構建全國一體化算力調度網。這是指以信息網絡技術為載體，促進全國范圍內各類算力資源高比例、大規模一體化調度運營，實現算力資源高效調度和應用的數字基礎設施。不同于電力調度直接輸送電力，算力調度是指將數據、計算任務通過網絡從異地調度到算力中心進行計算，調度的是數據、計算任務。通過加強全國一體化算力監測調度，提升算力接入和精準匹配能力，提高算力資源使用效率，更好地滿足中小企業和科研機構對算力資源的旺盛需求。

毫無疑問，大模型推動的人工智能正在成為推動智能經濟社會發展、新型國際戰爭決勝的關鍵因素，成為全球激烈競爭的新興領域。“十四五”以來，中國在算力規模、技術、應用等方面實現長足發展，形成良好發展基礎和令人矚目的發展成果，接下來還必須科學規劃積極投入，全力推進“人工智能+”行動，爭取早日形成在這一新興領域的全球主導權與制勝力。

這里重點談其中一個話題：中國應積極打造全國乃至全球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交易中心）。

正如劉列宏局長指出的，不同于電力調度直接輸送電力，AI算力調度的是數據和計算任務，是指按照算力供需雙方達成或同意的租用協議，通過網絡連接，將全社會（機構、個人等）廣泛的數據需求、計算任務，從異地調度到具備集約化運行能力的數據和算力中心（算力供應方）進行計算并將結果反饋給算力需求方的過程。

AI大模型與智能體的發展演進與廣泛應用，首先需要強大且安全可靠的電力保障，特別是可再生低成本的綠色能源支撐。但電力保障只是基礎，更需要大規模高質量的數據資源與高效安全的算法及其設備支持的算力投入。電力、數據、算力缺一不可，但其保障，都需要大量投入，沒有合理分工基礎上的專業化集約化發展與市場化交易共享，是不可能達到良好水平的。其中，在數據和算力方面，即使已經推動數據中心和算力中心建設并推動其對外開放與有償服務，但由于缺乏面廣高效、持續運營的調度中心（平臺），無法解決全社會碎片化、多場景、跨區域的數據和算力需求，現在重復投資、資源分散，算力不足與大量閑置并存現象依然非常突出，是非常不經濟不科學的。放眼全球，這一問題就更加突出。如果能盡快打造出運行好全國乃至全球化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高效安全地解決算力余缺調劑問題，降低算力巨額投入和冗余浪費，其價值和意義極為重大。因此，中國全面推動“人工智能+”行動，應該將加快打造全國以至全球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作為一項戰略重點。

當然，要打造出、運行好全國性，特別是全球化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說起來容易被認可，但做起來卻充滿挑戰。

首先，算力調度平臺需要比照證券或期貨交易所，建立起一套能夠平衡好算力供需雙方利益、滿足國家監管要求的科學嚴密的交易規則（包括激勵與懲戒規則）與運行機制。

其次，要建立和運行安全高效的平臺與算力供需各方網絡無縫連接，以及交易撮合、確認與資金清算的基礎設施與運行體系。

再次，要有高素質的產品與規則研發及運營管理團隊，需要嚴守規則、堅守承諾，以高水平、低成本的商業化服務與公平競爭贏得用戶、擴大規模，保持健康運行和發展。如果能有規模可觀的自主應用場景和生態環境以幫助引流，則更具同業競爭力。

要打造和運行全球化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還需要有連接全球供需各方自主可控的區塊鏈作為基礎設施，以及能夠在跨國平臺上統一運行的平臺數字身份（DID）與專用代幣（錢包），以及專用代幣與各國法定貨幣兌換的規則，需要更加國際化的交易規則與分布式運行機制等，最大程度地滿足各國監管要求。這就更具挑戰和難度。

當然，挑戰越大、門檻越高，也意味著誰能率先突破，就更具壟斷優勢。

相對而言，中國擁有龐大的國內市場和完整的工業體系、豐富的數據資源和優越的AI應用場景，擁有強大的電力（特別是綠電）供應和強大的算力供給，也具有最為強烈的算力調度需求和強有力的政府支持，這為中國率先建立和運行全國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創造了難得的基礎和條件。如果能進一步打造和運營全球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則能夠將中國具有明顯國際優勢的電力（量大而便宜，國內產能過剩）與龐大的數據與算力資源以最便捷的方式擴大出口（以Token出口替代電力出口），充分釋放電力算力資源潛力，增強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競爭力，并推動人民幣加快鏈上化國際化發展，其戰略意義更加突出。

所以，中國必須加快打造全國乃至全球AI算力智能調度平臺！

【 王永利：中國銀行原副行長 】

本文來源：“長安街讀書會”理論學習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