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老虎。我從未被北約左右過。我一直知道他們是紙老虎,順便說一句,普京也知道這一點。”
——美國總統特朗普,2026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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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日,特朗普在接受英國《每日電訊報》專訪時,做出了他總統任期內對北約最激烈的否定。當被問及是否會考慮讓美國退出北約時,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哦,是的,我想說這已經無需再考慮了。”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接受福克斯新聞采訪時公開表態,稱美國在伊朗戰爭結束后將不得不“重新審視北約成員國身份。他指責北約是“單行道,抱怨盟友拒絕美軍使用其軍事基地。
國防部長赫格塞思更是在五角大樓簡報會上直言:“北約應該學著自己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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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絕重申對《北大西洋公約》第五條(集體防御條款)的承諾,回應這將“由總統決定”。
并稱“如果你需要的時候,有些國家不愿意與你站在一起,那你們的聯盟就名不副實。”
當特朗普和他的幕僚們說出這句話時,北約的基石——集體防御的確定性——正在他們身后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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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次即興的媒體放話,而是美伊以戰爭爆發一個月后,美國與歐洲盟友之間積怨的總爆發。在這場戰爭中,歐洲拒絕了美國的戰爭召喚,而美國則以“退出北約”相威脅。
雙方都在逼近一個問題的終點:沒有美國的北約,還能叫北約嗎?沒有北約的美國,還是那個霸權嗎?
一、裂痕的起點:一場歐洲拒絕參與的戰爭
2026年2月28日,美以對伊朗開戰。美國隨即向北約盟友發出召喚:派遣軍艦護航霍爾木茲海峽、允許美軍使用基地、提供防空支援。
歐洲的回應卻出奇一致——拒絕。
英國首相斯塔默明確表示:“不管外界有多少雜音,我所作的決策都會以英國的國家利益為重。正因如此,我一直明確表示,這不是我們的戰爭,我們不會被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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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總統馬克龍拒絕讓裝載軍用物資飛往以色列的飛機飛越法國領空,稱美國的行動“不符合法國一貫秉持的協商與對話優先的外交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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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默茨指責美國“未提前磋商”,稱這“令人無法接受”。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更直接: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無疑違反了國際法,是政治上的一個致命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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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拒絕了美軍飛機在飛往中東前降落在西西里島錫戈內拉空軍基地的請求。
西班牙:正式宣布對參與對伊軍事行動的飛機關閉領空,并拒絕美國使用其境內軍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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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拒絕了美國要求調遣“愛國者”反導系統部署中東的請求,稱該系統旨在保護北約東翼。
美國的怒火隨之而來
二、歐洲為何不懼特朗普“退出北約”?
第一,美以不打招呼突襲伊朗,完全不符合歐洲的利益,嚴重損害了歐洲能源安全。
德國主流研究機構4月1日將德國2026年經濟增長預期下調至0.6%,低于去年9月的1.3%。慕尼黑經濟研究所經濟學家蒂莫·沃爾默斯豪澤表示:“對伊戰事引發的能源價格沖擊正沉重打擊德國的經濟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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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委員丹·約恩森3月31日警告:“沒有人知道這場危機將持續多久,但我認為必須強調的是,它不會是一場短暫的危機。”歐盟委員會正在研究緊急立法,包括抑制需求、征收暴利稅和設定價格上限。
這是歐洲抵制的核心——國家利益一致才是聯盟的根基。美國發動戰事前既未與盟友磋商、戰爭目標模糊不清,又一邊提出要求,一邊對盟友怒斥辱罵。
第二,美以行動嚴重違反國際法。美國發動的這場戰爭,未經聯合國授權、未經北約協商、被多數世界絕大多數國家視為“公然違反國際法”
第三,北約的集體防御條款從來不是為了這種情況設計的。以色列能夠裹挾美國為自身利益發動戰爭,但是不可能裹挾歐洲。
北約是防御聯盟,不是美國發動戰爭的工具。北約是建立在集體防御基礎上的軍事同盟,其核心是《華盛頓條約》第五條——對任一成員國的攻擊視為對全體成員國的攻擊。但這條款從未被設計為“美國可以隨意要求盟友加入其發動的戰爭”。
法國國防部長的回應直指核心:“北約是一個軍事聯盟,關注的是歐洲-大西洋地區的安全。它不是為了在霍爾木茲海峽執行行動而設計的,那將違反國際法。”
事實上,北約自1949年成立以來,集體防御條款僅被激活過一次——9·11事件后。北約不是美國的“軍事外包機構”,其決策需要32個成員國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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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歐洲的底氣,首先來自美國退約的法律障礙。2023年美國國會通過立法,禁止總統單方面退出北約,任何退約需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或國會法案授權。這意味著,即使特朗普想退,法院和國會也能將程序拖延數年。
目前,約有8萬至10萬美軍駐扎在歐洲,主要分布在德國、意大利、波蘭和英國。即使特朗普下令撤軍,這也不是一項可以立即執行的命令。這是一項需要數十億美元和數年時間的后勤行動。
2026財年的美國《國防授權法案》明確規定,美國駐歐洲部隊人數不得低于7.6萬人——法律為美國的“安全承諾”設置了一道防火墻。
第五,歐洲已經在為“后美國時代”做準備。英國斯塔默宣布將尋求與歐盟建立更緊密的防務關系,法國、德國、意大利、西班牙的同步拒絕本身就是一種戰略協調。
三、北約條款的邏輯:為何第五條無法激活?
首先,《北大西洋公約》共14條,其核心是第五條——集體防御條款,它的激活條件遠比想象中苛刻。
第五條明確規定:“對歐洲或北美一個或多個成員國的武裝攻擊,應被視為對所有成員國的攻擊。”但條約并未明確定義“武裝攻擊”的規模和性質。2020年土耳其遭炮擊造成33名士兵死亡后,援引第五條的要求被否決,盟國認為暴力程度“不足以稱為武裝攻擊”。
其次,第五條的觸發有嚴格地理邊界。美伊戰爭發生在霍爾木茲海峽(亞洲),不屬于北約條約保護范圍。第六條明確限定了地理范圍:僅限于歐洲、北美、土耳其及北回歸線以北的北大西洋地區。
這意味著:北約的集體防御傘,天然不覆蓋中東、亞太等區域。霍爾木茲海峽——無論對美國多重要——不在北約條約的保護地圖上。
最后,第五條不是“自動反擊按鈕”,而是“全體一致的政治決定”。即使美國本土遭襲,也需要成員國主動請求、北約理事會審議、全體成員國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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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如果32個成員國中有一個不同意,第五條就無法激活。每個國家都有“一票否決權”, 即使同意激活,每個國家也可以自行決定“提供何種形式的援助”
即使第五條啟動,沒有一個國家會被強制派兵——每個國家都可以根據憲法程序自行決定。
北約官方解釋明確指出:“由每個成員國自行判斷其將如何做出貢獻。成員國可以自由提供任何形式的援助,不一定動用軍事力量。”
2022年波蘭導彈事件中,當導彈落入波蘭領土造成兩人死亡時,波蘭只援引了第四條進行磋商,從未請求激活第五條。在美伊戰爭中,沒有任何成員國被攻擊,沒有任何成員國請求,更不可能達成一致。
在北約條款設計邏輯里,第5條的“模糊”不是缺陷,而是戰略資產。將“采取其認為必要的行動”的決定權留給每個成員國,使北約能夠“彎曲而不折斷”——在危機中保持政治團結,又避免被拖入成員國的特定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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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約14條約的結構邏輯是:
用第1-3條建立共同價值觀和防御基礎,用第4-5條構建決策機制,
用第6條劃定地理邊界,用第7-8條協調外部關系,用第9-14條保障組織運行。
這套體系使北約能夠在75年間不斷適應安全環境的變化——從冷戰對峙到反恐戰爭,從阿富汗到烏克蘭。
正是這種設計的靈活性,也使北約成員國在面對美伊戰爭時,有充分的法律和政治理由選擇不介入。
將上述程序對照美伊戰爭,原因一目了然:
第一,攻擊方向錯誤。第五條適用于“成員國遭受攻擊”的情形,而不是“成員國主動攻擊他人”
第二,地理范圍限制。第五條僅適用于“歐洲或北美”領土,霍爾木茲海峽屬于亞洲,不在北約條約的保護地圖上。
第三,不可能達成一致。即使美國提出請求(假設其本土遭襲),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西班牙、波蘭等主要盟國也已明確拒絕卷入對伊朗的戰爭。
在存在重大分歧的情況下,北約不可能達成激活第五條所需的一致意見。
歐洲的拒絕,恰恰是遵守了條約本身的設計邏輯。
四、歐洲能否獨立防衛?——時間在歐洲一邊
這不是一個理論問題。2026年的歐洲正處于冷戰結束以來最危險的戰略十字路口。俄羅斯的導彈射程覆蓋整個歐洲大陸,歐洲國家的彈藥庫存“非常空”,而美國的戰略重心正在加速向印太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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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美國真的退出北約,歐洲能否獨自面對俄羅斯?答案是:短期不能,中期勉強,長期可能。
在國防投入層面,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后,歐洲確實開啟了“歷史性的重整軍備周期”。歐洲防務局的數據顯示,歐盟國防投資從2015年的1890億歐元增至2025年的3810億歐元,增幅超過100%。2025年,歐洲北約國家平均軍費占GDP的2.16%,比2022年大幅提升。
波蘭是歐洲重整軍備的急先鋒。自2022年以來,波蘭已投入近1500億歐元用于國防,相當于GDP的4%以上。
德國也迎來了“時代轉折”。2022年,德國設立了高達1000億歐元的特別國防基金,2026年更進一步,取消了憲法中的“債務剎車”,為國防和基礎設施釋放了額外5000億歐元。2026年,德國將批準價值520億歐元的采購合同,包括“美洲獅”步兵戰車、“箭-3”防空系統、偵察衛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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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威懾層面,歐洲是安全的。法國和英國各自擁有數百枚戰略核彈頭,足以對俄羅斯形成“相互確保摧毀”的威懾。即使美國核保護傘撤走,核戰爭也不會發生。
常規軍力層面,歐洲有能力防御,但面臨四大短板。根據法國國際關系研究所(Ifri)2026年報告,歐洲在空中和海上對俄羅斯擁有明顯優勢,但在陸地上兵力不足(75萬對俄95萬),彈藥庫存“嚴重短缺”,戰略機動能力受限,且指揮協同存在“政治碎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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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裝備自主率約60%-70%,最致命的短板是防空導彈(依賴美國愛國者)、遠程導彈(幾乎空白)、隱形戰斗機(零)、衛星情報(嚴重依賴美國)。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警告,這些關鍵能力缺口“至少持續到2030年代”。
但時間在歐洲一邊。
拉夫羅夫2026年2月明確表示,俄羅斯“沒有任何攻擊歐洲其他國家的計劃”。軍事層面,俄羅斯要到2030年左右才能完成恢復軍力和擴軍計劃,歐洲擁有4-5年窗口期。
德國已取消債務剎車,釋放5000億歐元用于國防;波蘭軍費接近GDP的5%;歐盟正推動國防工業整合,擴大導彈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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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Ifri所長托馬斯·戈馬爾所言:“歐洲擁有必要的經濟資源、軍事能力、技術知識,到2030年能夠抵御俄羅斯——前提是他們展現出政治意愿。”
雖然歐洲各國對美國的存在存在差異。比如法國是自主防務的堅定派,擁有完整的國防工業體系;德國希望美軍留守,作為“安全墊”;英國則充當跨大西洋的搖擺者。
但此時此刻它們的共同點是:歐洲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時間——而這個時間窗口,歐洲是可以得到的。
五、美國退約的代價:霸權的自我肢解
退出北約對美國霸權的打擊,將是根本性的。它不會讓美國“更強大”,而是讓霸權從“全球存在”退化為“區域強權”。
政治霸權瓦解:從“全球領袖”到“不可靠盟友”
北約不僅是軍事同盟,更是美國全球領導力的制度基石。一旦盟友不再信任美國承諾,開始“對沖”,美國就再也回不到“唯一領導者”的位置。
美國在歐洲的軍事存在——約8萬至10萬駐軍——不僅是兵力,更是“美國承諾”的物理象征。一旦這個承諾被撤回,盟國將被迫重新評估對美依賴。
軍事上,美國軍事霸權的核心力量之一,是在全球任何地點投射力量的能力。北約是美國在歐洲維持軍事存在的制度外殼,也是美軍在歐亞大陸西端的戰略支點。
美軍在歐洲有數十個軍事基地,從德國的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到意大利的北約南歐司令部。這些基地不僅是歐洲防御的前哨,更是美軍向中東、非洲投射力量的跳板。退出北約意味著這些基地的使用權將重新談判——歐洲國家沒有義務讓美軍繼續駐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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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美國失去歐洲數十個軍事基地,失去北約盟軍最高司令的指揮權,就徹底失去從歐洲向中東、非洲投射力量的跳板。
蘭德公司指出,美國正面臨“全球優先、優先亞洲、優先西半球”的戰略抉擇——退出北約意味著選擇“優先西半球”,從全球警察退化為區域強權。
經濟上,美國國防工業高度依賴歐洲市場。如果歐洲因美國退出而加速“買歐洲貨”,對美國軍工巨頭將是沉重打擊。事實上,歐洲正在加速“買歐洲貨”,洛克希德·馬丁的F-35、雷神的愛國者導彈正面臨歐洲本土產品的激烈競爭。
美元霸權的根基,是二戰以來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北約是軍事支柱,石油美元是經濟支柱,美元作為儲備貨幣是金融支柱。
這三者相互支撐:美軍保護海灣石油運輸通道,石油以美元計價,各國持有美元儲備購買石油和武器。退出北約,意味著美國主動拆除軍事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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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北約是最強烈的信號:美國不再維護歐洲安全、不再保障全球航道、不再主導國際金融秩序。其他國家對美元的信心建立在美國“負責任”的預期上——當這個預期崩塌,持有美元的意愿就會下降。一旦石油美元松動,美元儲備份額加速下降,美國的金融霸權將隨之瓦解。
六、戰后北約的寒冬:交易式懲罰與聯盟的終結
戰后不會結束北約裂痕,只會讓裂痕更深。
3月中旬,當歐洲拒絕霍爾木茲護航后,特朗普曾立即威脅切斷對烏克蘭的武器供應。北約秘書長呂特緊急斡旋,歐洲匆忙拼湊出一份紙面的聯合聲明,承諾“為霍爾木茲海峽安全通行做出適當努力”,但實際并無行動。
戰后,這種“交易式懲罰”將成為常態。特朗普會用“重新考慮北約義務”作為杠桿,不斷在烏克蘭問題上施壓:你們想要美國繼續支持烏克蘭?那就滿足我的條件。
這將加速北約的“非功能化”。歐洲將被迫加速戰略自主,盡管過程痛苦;美國將失去歐洲的信任,盡管仍保持軍事優勢;而俄羅斯、中國和伊朗將坐收漁利。
正如一位歐洲官員警告的:“最糟糕的情況是,美國不僅離開,而且還與我們為敵。”
結語
“目前美歐之間確實出現了裂痕,作為一個熱忱的親美跨大西洋主義者,我對此感到遺憾。但這是我必須面對的現實。”
——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
北約的危機不是一場戰爭的插曲,而是美國霸權衰落的序曲。
跨大西洋聯盟的裂痕
終將重塑世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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