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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戴笠飛機失事之后,“軍統”又改組為“國防部保密局”。就在這個時候,喬四突然在南京城里出現了,當然,水西門是不敢回了,那里受害者太多。當時太平路有一座廢棄祠堂,各路蔬菜販子聚集于此,漸漸形成了菜市場的規模,他就是在這里作為一個蔬菜小販出現的。不過所有人都知道太平路有個神偷,大伙兒要小心提防。
然而,大家似乎是多慮了。看上去,喬四已經改邪歸正,一本正經地做他的蔬菜小販,每天定時出攤收攤,很有規律。不久,附近的居民中又有傳言,說喬四賣的蔬菜特別新鮮,碧綠碧綠的,價錢也不貴。畢竟南京是大城市,太平路一帶知道喬四過往的人本就有限,了解其染坊出身的幾乎沒有,壓根兒沒人想到,喬四把當初在染坊學得的化學知識運用到賣時鮮蔬菜的生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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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喬四這樣混下去,大錢掙不了,但他一個人過日子,維持生活也足夠了。但喬四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主兒,手頭略略有了些積蓄,就動起了“錢生錢”的腦筋,于是就想到了賭博,喬四很快就擠進了一個賭博圈子。這個圈子對于接收新賭徒是有條件的,一是要兩個以上圈內賭徒作為介紹人,二是要求加入圈子的新賭徒必須是在道上混過的,最好還曾吃過官司。上述兩個條件喬四都滿足,于是,他就成為了這個道上稱為“樂社”的賭博團伙的一個新“社員”。
從加入“樂社”到去年年底,喬四參與了三十多場“活動”,而且喬四在創下該社開社的一個奇跡,竟然從來沒輸過,以至于“樂社”幾乎所有賭徒都懷疑他出老千。根據賭博的規矩,出老千的要砍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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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社團”內部開始對喬四予以“嚴重關注”。喬四本人并不知情,其實,他對于自己能有這樣的好運氣也感到不可思議。盡管不知情,但江湖經驗他還是有的,其他賭徒看他的眼光,讓他多少感到一些不自在。喬四懷疑跟自己連續贏錢有關。他不是不知足的人,既然如此,那干脆停賭三個月——我不賭了,你們應該沒意見了吧?
誰知此舉更是犯了賭博圈的忌諱,所謂“輸家不開口,贏家不許走”一一贏家是不能主動停賭的。而且這樣一來,其他賭徒更疑心更重了,這小子果然出老千,現在心虛了不敢繼續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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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團伙有個“五人理事會”,能夠進“五人理事會”的自然都是黑道上的厲害角色,這五位商量一番,作出兩項決定:一是派人跟喬四談話,宣講規矩,算是補上一堂江湖課,二是既然喬四不講規矩出老千,那么對不起,由里其他人也不會跟他講規矩了,但問題是喬四他根本不會出老千。
“理事會”指派跟喬四談話補上江湖課的是團伙里里的賬房老頭兒,看上去一團和氣,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天生大善人。大善人跟喬四聊了個把鐘頭,喬四還真有“先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之感。他對自己連贏多場之后突然停賭的行為作了檢討,主動表示當晚就要去“社”里玩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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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玩就完了,運氣就沒了,他連續三十多場贏來的錢鈔沒輸完,他就必須硬著頭皮奉陪下去。對方有的是手段,新玩法層出不窮,這樣進行到3月下旬,喬四不但輸光了去年四個多月里贏得的錢鈔,還欠下了上千銀洋的賭債。
這時,賬房老頭兒又找喬四談話了,還是一副大善人臉孔,這回說的則是輸家的規矩:當輸到超過千元銀洋的時候,輸家必須把所欠賭債全部結清,然后方可繼續參加“活動”。如果手頭不寬裕,可以適當延期償還,不計算利息。期限長短,由輸家與贏家自行協商,如果到了期限仍不還債,那就只好接受處罰,剁掉一根手指頭,就算是結清賭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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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喬四傻了!他還沒回過神來,三個贏家找上門了,說給你一個比較寬余的期限,一個月吧。你應該知道,咱們是有規矩的,到期不還債,即使咱們三個不找你,“理事會”也會找你。
喬四沒有其他生財之道,靠賣時鮮蔬菜湊夠一千大洋還不得猴年馬月,無奈他只好重操舊業,施出“燈下黑”去偷東西,當時解放軍即將渡江,南京城里的大戶人家能跑的都跑了,還沒跑的,也都把貴重細軟打包裝箱,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所以偷東西不像以前那樣容易得手了,喬四只好退而求次,不僅大戶人家,小康之家也成為他的作案對象。即便如此,籌措一千銀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但要“勤奮”,還得靠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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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四這個時候開始走背字。頭天晚上想好了盡快著手進行作案前的準備工作,第二天上午在菜場賣完蔬菜回住處的途中就出了意外,下臺階時一腳踩空,把右腳踝骨扭傷了。菜場旁邊就有一個中醫傷科診所,喬四遂一瘸一拐地上門求醫。殷先生與喬四還認識的攤頭,因此診治的時候還給予優惠,并且還告訴他:“放心,半月準好,別忘了中間來換一次膏藥。”
治療半個月后,喬四腳傷痊愈。可屈指一算,距離還債期限僅剩半個月了,加班加點作案也不一定來得及。正絕望中,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改變了喬四的命運,直到把小命也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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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不速之客是個白俄人,年歲與喬四相仿,名叫諾維科夫,出生在上海。其父老諾維科夫有世襲貴族身份,早在辛亥革命前就舉家來滬開公司。老諾維科夫的原配妻子早年去世。三年后老諾維科夫娶了一個逃亡來滬的白俄女性,也就是諾維科夫的母親。
因為家境富裕,諾維科夫從小就是一個紈绔子弟,大約是1941年前后,他不知怎么與“軍統”上海區的特務結交,相幫著做過一些秘密工作。1944年秋,他前往南京時被日偽警察局逮捕,當時但凡被懷疑從事反日活動,那就先抓了再說,證據不證據的,事后再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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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他的老爸已經死于滬上日寇的外僑集中營里,對于其被捕一事,也無人給予關注。沒多久,諾維科夫被日偽法院判了三年徒刑,正巧和喬四同囚一室,兩人國籍不同,但聊得頗為投機。抗戰勝利后沒幾天,諾維科夫在‘軍統’的朋友經過打招呼了就被釋放了。
諾維科夫沒有忘記喬四這個獄中難友,回到上海后,給他寄來了食品和錢鈔。又通過“軍統”的關系把他弄出了監獄。喬四落網后交代,他出獄后曾去上海找過諾維科夫,可惜沒有聯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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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轉眼四年過去,就在喬四都快把諾維科夫這個人忘掉了,諾維科夫卻突然找上門來,而且開口直奔主題,說是有事相求。盡管喬四現在賭債纏身自身難保,還是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兄弟我辦得到的,一定全力以赴!”那么,諾維科夫需要喬四幫什么忙呢?
諾維科夫告訴喬四,當年從監獄里出來回到上海后,他才知道,他父親委托一個叫老劉的獄警給他留下一筆遺產,老爹把財產包括兩套房產、一輛舊汽車和在瑞士銀行里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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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遺產對于已經落魄到底的諾維科夫來說,乃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諾維科夫自然要問老劉,那份遺囑的原件在哪里。老劉說:老諾維科夫在監獄的時候,以他那塊手表為代價,買通了一個朝鮮看守,把遺囑送到被關在集中營另一個區域的妻子手里。再往后的情況,老劉就不清楚了,但老劉提供了一個可能的知情人,此人叫梅玉珍。
此人是原是滬上華界南市看守所的女監看守員,除了看守工作,還兼任集中營里日本醫生的助手。老劉估計她可能知道那份遺囑的下落。不過,抗戰勝利后這個梅玉珍的去向,老劉就說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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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維科夫花了兩個多月時間,總算在廣州終于找到了梅玉珍。對方告訴他,諾維科夫的母親病重期間,又以一支金筆為代價,請那個朝鮮看守悄然將遺囑送到外灘“正金銀行”的保管庫保存。朝鮮看守梅玉珍作為見證人一起去“正金銀行”,把這份遺囑以“取物人付款”的方式存進了“正金銀行”的地下保管庫里。銀行方面口頭告知了密碼,朝鮮看守和梅玉珍兩人都知道。梅玉珍當場把密碼寫給了諾維科夫。
外灘“正金銀行”是日本橫濱“正金銀行”于1893年在中國設立的分行,抗戰勝利后,“正金銀行”仍舊營業了一段時間,直到1946年才被盟軍統帥部下令關閉。其在外灘中山東一路24號的原建筑,由國民政府作為敵產沒收,改為中央銀行的營業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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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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