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經理調出檔案,翻了兩頁,眉頭微皺。
溫小姐,這份抵押合同附了一份授權委托書。上面有您的簽名,授權霍景辭先生全權處理該房產的抵押事宜。
復印件推到我面前。
我看到那份委托書上的溫酌兩個字。字跡很像,但收筆不對——我寫溫字最后一撇習慣往上提,這個簽名是往下頓的。
這不是我簽的。
客戶經理的表情微妙地變了:您確定?
確定。我從沒簽過這份委托書,也沒授權任何人辦理抵押。
她合上文件夾:這涉及到偽造簽名,您可以向公安機關——
我知道了。
走出銀行,我蹲在路邊緩了三分鐘。不是難過,是荒謬。
認識他五年,我以為最大的問題不過是他心軟耳根子軟。沒想到他心軟到能替阮芷偽造我的簽名,抵掉我一半的房產。D
還理直氣壯叫我別把錢掛嘴邊。
下午三點,江予安發來一個鏈接。
阮芷的社交賬號。她發了條短視頻,妝容精致,對著鏡頭紅著眼說了一段話:
謝謝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幫了我和弟弟……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也有人背后說很難聽的話……但我相信真心換真心,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評論區清一色站她——芷芷加油!誰不理解你了?太過分了吧!有些人就是小氣,不懂你的苦。
我翻了翻微信列表,十幾條未讀,全是和霍景辭的共同朋友發來的。
溫酌,景辭說你為了一套房子要分手?至于嗎?
酌酌,你是不是誤會了?阮芷真的很可憐。
嫂子,景辭讓我勸勸你,他愿意寫欠條,你別鬧了。
一條也沒回。退出微信時,霍景辭打來電話。
溫酌,你去銀行了?
消息真靈,大概客戶經理怕惹事,第一時間通知了他。
嗯。
你想把我送進去?你夠狠。
你偽造我的簽名抵我的房產,誰更狠?
我那是幫阮芷——
幫阮芷的方式是犯法?
他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刻意壓低聲線,擠出一種溫柔。
溫酌,我承認方法不對。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你給我點時間——
你什么時候把我五十萬還了,我什么時候給你時間。
他又沉默。
然后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溫酌,你答應我,先別去你那個公寓。
為什么?
你先別問。等我處理完。
我掛了電話,心底發寒。打車直奔公寓。
二十分鐘后站在家門口,鑰匙插進鎖孔——插不進去。
鎖被人換了。
我試了三遍。然后敲門。
門里傳來一個聲音,隔著防盜門,輕飄飄的。
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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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悉。
阮芷。
她在我的公寓里,隔著我的門,問我是誰。
你開門。我說。
安靜了兩秒。然后阮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分寸感十足的甜膩——
昭寧姐,是你呀……景辭給了我備用鑰匙,說讓我暫住幾天。我真不想給你添麻煩。
開門。
我重復了一遍。
門開了一條縫。阮芷探出半個身子,穿著我的家居服——那件去年買的淺灰色真絲睡袍。她側了側身,像不太好意思讓我看到里面。
但我已經看到了。
客廳沙發上,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翹著腳打游戲,開著我的電視,喝著我冰箱里的牛奶,腳底板蹬在我的茶幾上。
阮序。
那個凌晨兩點還在夜店蹦迪的出了事的弟弟。生龍活虎,半點不像被六百萬賠償壓得喘不過氣的人。
讓開。我推開門。
阮芷被帶退一步,下意識捂住肚子,表情微變。昭寧姐,你輕點……
我沒理她,走進自己的房子。
鞋柜多了兩雙男鞋和一雙女式拖鞋。廚房水槽里泡著沒洗的碗,油膩的鍋擱在灶上。陽臺晾著阮芷和阮序的衣服。
我的臥室門半敞。床單換成了不認識的粉色碎花款,床頭柜上擺滿了阮芷的化妝品。
角落里,貓爬架空了。貓碗也不見了。
我的貓呢?
阮芷跟在后面,聲音輕飄飄的:你那只貓太吵了,阮序怕貓。我送去寵物寄養了。
哪一家?
不太記得了……好像是那個什么路。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只貓跟了我四年,比霍景辭的陪伴還多一年。
阮序頭也沒抬,嘴里嘟囔一句:你這破房子也沒多大,我就將就將就。
我走到他面前,關了電視。
他這才抬頭,不耐煩地看過來:你誰啊?
這房子的主人。
景辭哥說了,這房子以后是他的。
我和阮序對視了兩秒。
身后傳來阮芷怯怯的聲音。
昭寧姐,有件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手里拿著一根驗孕棒,兩條杠。
我懷了景辭的孩子。低著頭,手指微微發抖,姿態像一個做錯事等挨罵的小女孩。已經六周了……景辭說,等你搬走之后再跟你說。
門口傳來腳步聲。
霍景辭推門進來。一進門就看到阮芷手里的驗孕棒,先愣了一下,然后沒去看阮芷,而是看了看我。
那個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慌張。
是回避。
你早就知道了。我說。
他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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