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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3月23日,地鐵車廂里,一個女孩蹲下身來,用自己的外套,把地板上的血跡擦干凈。
胡心瑤,這個重慶女孩,22歲,ANCA血管炎患者。
這個病2018年找上她,那年她14歲。
八年里,她的腎臟壞掉了,肺部反復感染,心臟也出過問題,消化道持續出血。
僅在2025年,她就收到了幾十張病危通知單。
當天畫面里的她,沒有向旁人求助,沒有引起任何騷動,甚至沒有讓周圍的人察覺。
她只是非常自然地、非常安靜地,把自己吐出的血,用衣服擦掉。
這種平靜,刺痛了很多人。
也許正是這種平靜,擊穿了慣常的麻木。
消息傳開后,有愛心人士主動聯系她,為她捐款。
靠著這些錢,她在3月24日凌晨一點,從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轉入了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那天,她正在華西的搶救區排隊等待搶救。
捐款持續涌入。截至3月26日,已達40萬元。
對于每一位捐助者,她都備注了名字和金額。她說,這不是為了將來還錢,而是提醒自己:萬一他們有天深陷低谷,她也能伸出援手。
一個隨時可能收到病危通知單的人,想著將來如何回報別人的善意。
3月29日,她輾轉到了上海,在瑞金醫院求醫。當天上午11點,她消化道出血30毫升,隨即輸液。
30日,她在上海仁濟醫院繼續輸液。
她的下一站可能是南京,她想去東部戰區總醫院,咨詢換腎的事。
換腎,是她目前能看到的最后一條出路。
但在這條路上,她遇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障礙。
她的銀行賬戶,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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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短時間內涌入大量轉賬,觸發了風控系統的預警,隨后遭人舉報,賬戶被暫時凍結。
她現在手里只有微信里的一點零錢,主要靠朋友借錢維持治療,等回到老家才能處理解封的事。
40萬救命錢,被鎖在賬戶里。
一個消化道出血、隨時可能再度病危的女孩,在異鄉借錢打點滴。
我不知道舉報者是誰,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
我就想問問,你舉報之前,做過任何一點點的核實嗎?
她的名字出現在多家媒體上,她的病歷,她的確診記錄,她的病危通知單,都是可以查證的。
舉報一個賬號,只需要一秒鐘。
核實她的真實處境,在網上也能查到。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
舉報者知道這不是詐騙,但就是要舉報。
就是要給這個已經夠難的人,再添一道坎。
有網友說:
詐騙賬號通常用一次就換,反而是頻繁收款的賬號,不可能是詐騙。
這是基本的生活常識,但有些人不講常識,或者根本不想講。
風控系統封賬戶,這是銀行的反詐措施,本來是為了保護人的。
但這套系統是給詐騙犯設計的,不該是給病人設計的。
它不會區分頻繁收款是因為在行騙和頻繁收款是因為在求生。
規則是統一的,所以結果是荒誕的。
一套保護人的制度,在這一刻,把一個最需要被保護的人關在了門外。
這可能不是惡意。
但這是一個系統按照自己的邏輯運行,完全無暇顧及個體的處境。
這些規則讓絕大多數場景更高效,更安全,更有秩序,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盲區:極端處境。
大多數時候,這個盲區無關緊要。
但有時候,落在那個盲區里的,是一個人的命。
本身,胡心瑤為什么要依賴網絡捐款?
她的病,已經治了八年,八年里,家庭為此付出了什么,我們不得而知,但必然不少。
她擺過水果攤,現在靠寫網絡小說和給人做心理疏導維持生計。
一個腎衰竭、肺部感染、心力衰竭、消化道出血的病人,靠寫小說謀生。
中國有數以千萬計的罕見病患者,大多數罕見病,醫保覆蓋十分有限。
很多治療方案和藥物游離在報銷目錄之外,或者報銷比例極低。
腎臟移植的手術費、術后終身服用的排異藥物、長期透析的費用,對普通家庭而言是一個無底洞。
胡心瑤今天之所以能去華西醫院,是因為她的視頻恰好傳播開了。
她今天之所以能在上海求診,是因為40萬捐款恰好在賬戶解封前到賬——或者說,恰好在賬戶被凍結前到位了足夠的微信余額。
可又在此刻,賬戶被凍結了!
胡心瑤在接受采訪時說,網絡上有很多關于她的不實消息,比如說她的病是遺傳性的。
她說她沒有太多精力去解釋。
一個人在用有限的精力抵抗死亡,另一些人在用有限的時間傳播謠言。
這兩種行為,發生在同一個信息環境里。
怎么看呢?
這件事歸根結底,舉報者負有很大責任,如果舉報一個人之后,你需要提供證據,你需要承擔誣告的責任,你需要在核實期間等待而不是立即生效,那么魯莽的舉報會減少很多。
有一種舉報,動機更難言說,就是看不得別人得到那么多關注,看不得那么多錢在一夜之間涌入一個陌生人的賬戶,看不得一個人的苦難變成公眾的善意。
一個隨時可能再度病危的人,記著怎么回報別人。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她在記錄施予她善意的人,而有人在舉報她。
社會上也存在這樣兩種人,一種是,她在受苦,我能做什么。
另一種是,她在受苦,我要不要讓它更麻煩一點。
可能吧,舉報者不需要知道這些,舉報者從來就不需要看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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