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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90 后說唱歌手,成了尼泊爾新任總理。
3 月 27 日,35 歲的巴倫德拉 · 沙阿宣誓就職成為尼泊爾總理,比起政壇他更為人認知的身份是一名職業嘻哈歌手:宣誓就職前一天,巴倫德拉在社媒上發布了一首新歌,唱道“團結的尼泊爾人,這一次,歷史正在被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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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巴倫德拉身后,也藏著尼泊爾嘻哈的有趣歷史。
1.
尼泊爾最年輕總理,也是嘻哈歌手
成為最年輕總理之前,十幾年的說唱生涯里巴倫德拉沒少罵過社會政局,然而他也就是這樣被年輕人選為了新一代領導人。
他從小喜歡詩歌,曾經是加德滿都大學的一名土木工程師,后來在說唱比賽中出道,第一首在尼泊爾走紅的單曲是 2012 年的《Savage》,“balen”的藝名也是由此而起。如今 14 年過去這首歌當然再度被考古,評論區也算見證了歷史。
巴倫德拉的說唱中始終筆指社會觀察和替弱者發聲,探視社會不公和貧富差距“雖然他打扮總是千篇一律的墨鏡和西裝,但一切的唱詞都是真誠的”。
他最火的單曲是 2019 年一首叫《犧牲(Balidan)》的曲目,這首歌講述了尼泊爾社會的腐敗,失業以及年輕人外闖打工的問題。在社媒體上播放量超過了 1200 萬次:
“舊的歷史沒有改變
殘存的氣息尚未熄滅
火車駛向何方
道路在此未曾尋覓”
而里面有一句歌詞是,“官僚的保險柜里藏著我們的未來”。
2022 年,已有 10 年說唱生涯的巴倫德去競選加德滿都市長,口號是“是時候改變了”(Time for change):在此之前,他已經在社媒體上積累了自己的強大基本盤:巴倫德拉的社交媒體ins 上有 375 萬訂閱者,尼泊爾人口約 3000 萬人口,意味著每 8 人中就有 1 人關注他。
政壇和音樂在巴倫德拉的生涯中從不相悖,2025 年 9 月,尼泊爾爆發了“Z 世代抗議”,年輕人走上街頭,深層原因是失業率和負債問題,而巴倫德拉的另一首歌《尼泊爾在微笑(Nepal Haseko)》也成了抗議主題曲,
“我想看到尼泊爾微笑,我想看到尼泊爾人快樂地生活”。
2.
尼泊爾說唱的“逆襲”
要了解巴倫德哈,不能不提及他事業的搖籃或是他最鮮明的標簽,一個嘻哈歌手。
很有反差感的是,在以人文印象著稱的尼泊爾,嘻哈如今是一個重要的音樂類型。
時間倒回到上世紀 90 年代,在尼泊爾,嘻哈還一度是見不得光的“舶來品”,被稱為癮君子的音樂;這里長期受印度文化影響,大眾文化主要是豐富的傳統文化遺產,以及寶萊塢的電影娛樂。嘻哈音樂的扎根一度是難以想見的事。
直到 21 世紀初,有一個叫 GP 的組合發行了一張《Back Again》的專輯,其中一首叫《Ma Yesto Chhu Ma testo Chhu(我就是這樣)》的歌曲吸引了廣泛的尼泊爾聽眾,歌詞中唱出了很多當代年輕人的生活方式,引發共鳴,從此嘻哈某種程度上在這個國家走入了主流視野;
而在主流商業之外,與此同時又有一名叫 Naz 的紐約地下說唱歌手發起了一場地下嘻哈運動,從這里催生出了一個名詞:尼泊爾嘻哈 Nephop。
越來越多年輕人參與嘻哈,而 2009 年,尼泊爾有了第一個說唱對戰聯盟叫 Raw Barz,創辦它的人,是尼泊爾嘻哈之王Yama Buddha,而巴倫德拉也就是從這個比賽中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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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ma 是個天才,對于尼泊爾嘻哈而言他影響重大,他把對本土文化的批判和針砭放進了歌詞里,用母語敘說故事。Yama 有一首著名的歌曲叫《Saathi》。
2017 年 1 月,29 歲的 Yama 在倫敦去世,而他的表達影響了一眾如今的尼泊爾說唱歌手。巴倫德拉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尼泊爾說唱,融入了許多本土創作,而巴倫德拉的音樂中也帶有著這些前輩的影子:除了內容中歌唱著民生問題,他的最熱單曲《犧牲》的制作人叫 OMG Spark,而 OMG Spark 的特色,是他善于在音樂中融入很多尼泊爾的特色聽覺和樂器,比如尼泊爾的傳統器樂如薩朗吉琴(彈法有點類似于“馬頭琴”)、杜達鼓、布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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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德拉在 Raw Barz 比賽中
在巴倫德哈的 MV 中,既可以看見他走在街弄中說唱的畫面,還有尼泊爾的傳統風景。
3.
從街巷到廟堂,然后呢?
對于巴倫德拉而言,一切顯然不止于“歌詞中的批判”。他如今成為了尼泊爾史上最年輕的總理,而他的當選也是 30 年以來尼泊爾嘻哈音樂文化“被看見”的頂點:不得不說,在種姓、習俗制度根深蒂固的尼泊爾,嘻哈能夠作為一種音樂類型被看見,甚至總理能帶有嘻哈身份歷史,這本身就是一種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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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牽扯到瑣碎細微的政務,問題會變得復雜,音樂再怎么關照,它始終還是一種自我表達的藝術。巴倫德拉自 2022 年當選加德滿都市長以來,手腕一直是強硬派:包括拆除違章建筑;清理被垃圾堵塞的河流,上街用油漆畫交通線......支持者認為這是效率,但也有很多民眾指出這是忽視底層民眾生存:那那些失去攤位和住所的底層攤販呢?
而同時也有人對他將內閣會議視頻剪輯成快節奏短片發布提出了質疑,認為“過度娛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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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對質疑,巴倫德拉說,“我以前一直在 diss 政客。現在,我是那個被 diss 的人”。而就職典禮前一天發行的一首 disstrack 也可被視為他的回應,歌詞確實寫得燃,“我的行事作風與常人截然不同,別帶著空洞虛偽的皮囊出現在我面前”。
但無論如何,很多尼泊爾的年輕人仍然對巴倫德拉抱有著希望:勵志的并不是“說唱歌手當上了總理”這一個有著傳奇和巧合色彩的故事,而是一種憤怒鮮活的表達,在一個傳統固化的環境里走到了今天,并且真的影響了太多人。
接下來,嘻哈音樂如何會和尼泊爾社會相互作用,是值得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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