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剛過,我家門鈴突然響起,打開門一看,是多年不聯系的姨媽一家,臉上掛著笑,手里拎著幾袋水果。
"哎呀,小柱啊,聽說你在外面混得挺好啊!"姨媽一邊往我家沙發上坐,一邊打量著我家的裝修。我媽連忙招呼著端茶倒水,臉上堆滿笑容。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姨媽平時連個電話都不打,今天突然來訪,必有所圖。果然,喝了幾口茶后,姨夫清了清嗓子:"小柱啊,你表弟前段時間看中了一處房產,準備創業辦廠,就差點啟動資金。聽說你在城里做生意挺成功的,能不能借我們三百萬周轉一下?"
我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我家的裝修雖然不錯,但那是我們夫妻倆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哪來的三百萬閑錢?更何況,這表弟從小就好吃懶做,畢業后換了好幾份工作,聽說還欠了不少外債。
"這個..."我剛想婉拒,我媽突然插話:"小柱有錢,他在城里開了好幾家公司呢!"
姨媽眼睛一亮:"是吧?我就知道侄子有出息!我們家娃創業,親戚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嘛!"
我看著媽媽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陣苦澀。她總以為我在外面大富大貴,殊不知我們夫妻倆還背著房貸車貸,每個月都要精打細算。我剛想解釋,姨媽已經開始規劃如何用我的錢了。
"就三百萬,一年內肯定還你,利息隨你說!"姨夫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表弟則一臉輕松,仿佛這錢已經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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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挑明:"姨媽,我真的沒有那么多閑錢..."
媽媽在一旁使勁瞪我,客廳里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姨媽一家走后,我媽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可怕:"你怎么能這樣?自家親戚有困難,伸把手怎么了?"
"媽,那可是三百萬啊!不是三百塊!"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哪來那么多錢?再說了,表弟那個人你還不清楚嗎?"
"你這孩子,現在有出息了就不認親戚了是吧?白眼狼!"媽媽氣得臉色發紅,手指顫抖地指著我,"當年你上大學,家里揭不開鍋的時候,還是姨媽借了兩萬塊錢給我們家度難關的!"
我愣住了。這件事我從未聽說過。窗外的柳樹被春風吹得沙沙作響,屋內的空氣卻凝重得讓人窒息。
"媽,這事情我不知道..."我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當然不知道!你只知道現在自己過得好就行了!"媽媽眼圈紅了,"你姨媽家那會兒條件也不好,但她二話沒說就借給我們了。如今她家有難,你倒是推三阻四的!"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腦子里一團亂麻。回到客廳,我深吸一口氣:"媽,我可以還那兩萬塊的人情債,但三百萬...我實在拿不出來。"
"你少來這套!"媽媽怒吼,"你那么多公司,怎么會沒有三百萬?你就是不孝順,不念親情!我養你這么大,到頭來就是養了個白眼狼!"
我沉默了。媽媽對我的經濟狀況有著天大的誤解,她以為我在城里住豪宅開豪車,實際上我和妻子只是普通上班族,好不容易才在城郊買了套小房子。
晚上,妻子王芳打來視頻電話,看到我疲憊的臉色,關切地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她,王芳眉頭緊鎖:"三百萬?你表弟到底要干什么?這么大一筆錢,我們哪里拿得出來?"
"我媽說當年姨媽幫過我們家..."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把咱們的棺材本都掏空啊!"王芳嘆了口氣,"要不,你去查查當年那筆借款的事?"
第二天,我特意去找了姥姥。滿頭白發的老人聽我說完來意,搖著頭說:"你媽糊涂了。當年是你外公接濟過你姨媽家,不是反過來。你姨媽嫁人后日子不好過,你外公給了她不少錢。至于你上學的錢,都是你媽一針一線做手工攢下來的。"
我心里一震,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把姥姥的話告訴了她。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我就是想幫幫你姨媽家..."
掛了電話,我忽然明白了。媽媽只是單純地想幫助親戚,哪怕編個善意的謊言。但她不知道,有些人情債,不是靠金錢就能維系的。
回家后,我坐下來和媽媽認真談了談我的實際經濟狀況。媽媽這才知道,我和王芳每個月工資加起來不過兩萬多,扣除房貸車貸和生活費,根本沒有什么積蓄。
"我可以幫表弟介紹工作,但不能給他三百萬。"我握住媽媽的手,"親情不是用金錢衡量的,媽。有些幫助會害了人,有些拒絕其實是愛。"
媽媽終于理解了我的難處,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眼角泛起淚花:"媽糊涂了...差點害了你..."
窗外,春風吹綠了柳樹的枝條,吹散了我心頭的陰霾。有些路,必須自己走;有些錢,不能隨意借;有些親情,需要真誠而不是金錢來維系。這或許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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