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經濟“換腦”中國生產性服務業的價值羽化

當中國經濟指針由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一個歷史性的拐點正隱約顯現。根據中國信通院《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報告（2025）》發布的數據，截至2024年末，中國生產性服務業增加值突破41.1萬億元，占GDP比重穩步提升至30.5%，2016—2024年年復合增長率達到9.5%。在“兩業融合”政策縱深推進與數字化轉型浪潮的雙重驅動下，這一關鍵領域正告別規模擴張的舊范式，邁入質量躍升的新周期，歷史性突破近在眼前。

從“依附配套”到“共生引領”的時代轉折

生產性服務業的核心，在于以知識資本為制造業“換腦”。自1966年美國經濟學家格林菲爾德提出生產性服務業概念以來，其內涵已從“生產活動的中間投入”演進為“貫穿全產業鏈、以知識資本為核心的專業化服務集群”。按照中國信通院去年發布的相關數據預測，2025年中國生產性服務業增加值將達45.3萬億元，占GDP比重也將首次突破32%，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更會攀升至34.7%，成為穩定宏觀經濟大盤的重要力量。

值得關注的是，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關系正經歷深刻變革。根據國家統計局《生產性服務業統計分類》，該行業涵蓋研發設計、現代物流、信息技術、金融服務等十大領域，其本質是通過知識與人力資本投入激活全要素生產率。隨著中國高質量發展的不斷推進，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二者從簡單配套已經形成為深度共生的融合關系。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產業生態，意味著生產性服務業已從產業鏈的輔助環節，躍升為價值創造的核心引擎。

從規模擴張到規模結構雙重升級的變奏

中國生產性服務業已完成近十年的規模化擴張，2016至2025年間，行業增加值從20.3萬億元增至45.3萬億元，年均復合增長率超9.2%，持續跑贏同期GDP增速。2025年，生產性服務業占服務業比重也將升至61.3%，較2010年提升12.4個百分點，成為服務業增長的“主引擎”。

但規模擴張背后仍存結構性短板。若剔除批發零售、郵政快遞等面向消費者的傳統服務，純粹為生產活動提供中間投入的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占GDP比重僅為15%—20%，與發達國家40%—50%的水平仍有顯著差距。這種“大而不強”的特征，折射出行業仍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的現實困境。首先，在空間布局上，生產性服務業呈現“東強西弱”的梯度格局。目前，北京、上海生產性服務業占GDP比重處于全國前列，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核心城市多在40%以上，而中西部多數省份該比重仍低于28%。在內部結構上，“重流通、輕創新”的格局有待逐步改善。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最新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占GDP比重為3.4%，批發零售業占10.4%，而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占比只有5.4%，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也只占2.0%，租賃和商務服務業達4.5%。

從量變演進到三重動力推進下的質變

數字化轉型催生新質生產力。工業互聯網與人工智能技術的成熟，為生產性服務業提供了躍遷的技術底座。2025年，中國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突破1.2萬億元，智能算力規模達1590EFLOPS，工業互聯網平臺連接工業設備超8000萬臺（套），數字化改造使制造業企業生產效率平均提升25%以上，運營成本降低19%。數字賦能正重塑服務模式：從傳統線性交付轉向平臺化、智能化、定制化的生態服務，研發設計、供應鏈管理等環節的數字化滲透率持續提升。

生成式AI與大模型技術的應用，更推動行業知識密集度實現質的飛躍。根據中國信通院對2030年中國AI相關服務市場規模預測，核心產業（算法、模型、算力）將超1.6萬億元，帶動產業將超16萬億元。在工業軟件、云計算等領域，中外技術差距相對較小，中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將加速技術迭代與場景落地，為“彎道超車”創造可能。

“兩業融合”釋放制度紅利。政策層面的“兩業融合”戰略，正打破產業間的制度壁壘。2020年和2021年，國家發改委、工信部曾聯合開展了二批兩業融合試點，培育試點區域35個、試點企業80家，催生了服務型制造、共享制造等新業態。根據近幾年工信部遴選的372家服務型制造示范企業表現，其服務收入占總營收比重保持在35%以上，服務業務對營業收入增長的貢獻率達到60%。在服務型制造推動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傳統產業正向產品服務高端化、裝備智能化、生產過程綠色化、產業形態服務化大步邁進。

全球價值鏈重構創造戰略空間。全球產業鏈區域化、本土化趨勢加速，為中國生產性服務業提升國際競爭力提供了重要窗口期。中國制造業規模連續14年位居全球第一，龐大的產業基礎為生產性服務業提供了最豐富的應用場景；RCEP等自貿協定的深入實施，降低了服務貿易壁壘，為檢驗檢測認證、工業設計等服務“走出去”鋪路。

從生長培育到高質量新生態的構建

強化數字技術底座，推動智能化躍升。搶抓人工智能革命機遇，實施“生產性服務業數字化賦能工程”，重點支持工業互聯網平臺、智能制造系統解決方案供應商發展，推動5G、邊緣計算、數字孿生等技術在研發設計、設備運維等場景深度應用。到2030年，力爭規模以上生產性服務企業數字化研發設計工具普及率達85%，關鍵工序數控化率達75%，云化工業軟件滲透率突破60%。

聚焦價值鏈高端，突破關鍵短板。實施“生產性服務業價值鏈攀升計劃”，集中資源突破工業軟件、高端研發設計等瓶頸。設立國家生產性服務業創新基金，對工業軟件內核開發、中試平臺建設給予長期穩定支持，力爭2030年高端工業軟件國產化率超過40%。推動制造業企業剝離服務環節，培育100家以上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系統解決方案提供商和服務品牌。

深化制度型開放，拓展國際空間。以對接CPTPP、DEPA為契機，推動生產性服務業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等制度型開放。在數據跨境流動、知識產權交易等領域開展試點，支持檢驗檢測認證機構參與國際標準制定。擴大服務業負面清單開放，吸引外資投向研發設計、綠色金融等高端領域，提升服務貿易國際競爭力。

創新要素配置，優化發展生態。完善知識產權質押融資、股權融資等多元化融資渠道，建立生產性服務業綠色金融支持體系。實施“人才專項計劃”，支持高校與龍頭企業共建現代產業學院，打造200門省級一流人工智能課程，培養復合型、創新型人才。優化區域布局，在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世界級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區，中西部培育特色化服務基地，形成“一圈引領、多點支撐”的空間格局。

中國生產性服務業正站在從“量的積累”到“質的飛躍”的關鍵節點。這不僅是一場產業變革，更是發展范式的深刻轉型。在這一進程中，中國生產性服務業必將迎來真正的黃金發展期，為中國制造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注入不竭動力。

來源：香港經濟導報

作者：顏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