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文丑，被袁紹毀掉的猛將（下集）

本文系作者“黃昏深處”原創三國歷史考據系列文章之一。原文曾以合作形式發表于多家平臺，現經作者本人修訂、拆分并重新編排，收錄至個人專欄。特此說明。

上中兩集我們講到，顏良文丑在白馬、延津兩戰中犯下致命錯誤，兵敗身死。然而，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浮現出來：他們二人之前從未擔任過領兵大將，袁紹為什么非要讓他們去獨當一面？

就如同后來“紙上談兵”的馬謖一樣，原本毫無帶兵經驗，卻一下子被諸葛亮委任為主帥，被派到最關鍵的街亭據點去鎮守……試問，作為任命他們的人，難道就沒有任何的責任嗎？

其實，早在白馬之戰前，袁軍軍師沮授就曾勸誡過袁紹，說顏良此人雖然勇猛尚武，但是性格急躁，頭腦一根筋，最好不要獨當大將。派個會用兵的人跟他一起去，勝算會更大。

（《三國志－魏書－袁紹傳》記載：紹進軍黎陽，遣顏良攻劉延于白馬。沮授又諫紹：“良性促狹，雖驍勇不可獨任。”）

然而，袁紹卻完全是我行我素，剛愎自用，執意要讓顏良來當這個大將。結果，果然不出沮授所料。

至于文丑，也是和顏良差不多的情況，雖然威猛善戰，但此前沒有獨自帶兵并指揮大軍作戰的經驗。結果，也是第一次當大將就破綻百出，慘敗而亡。

就此，我們不得不對袁紹用人策略而提出疑問。他為什么非要這樣用人？

是因為袁紹不懂軍事？也不會用人？而且剛愎自用？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為什么此前的袁紹又如此英明神武，驅韓馥、平張燕、滅公孫、敗匈奴……最終獨占北方四州，成為天底下最強大的諸侯？

其實，根據史料分析，真正的原因是在于袁紹自身心態的問題。尤其是在他一統北方，成為一方霸主之后，內心也在悄然無聲地發生著各種改變……

不管是史書《三國志》還是小說《三國演義》，如果細細解讀袁紹在官渡之戰前夕的各種行為表現，都不難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袁紹在不斷疏遠他麾下最有才干的幾個人物（如沮授、田豐等），反而是在逐漸親近幾個“小人”（如郭圖、許攸等）。

而且，完全不同于以往做事果斷，雷厲風行的英明風采，袁紹在這個時候竟然變得完全“娘”了起來，很多事情的處理，都越來越“肉”。

尤其是在袁氏集團的高層會議上，袁紹變得越來越不愛下決定，反而是凡事都任隨下面的人討論和辯論。他只是聽著，不太發表意見，頂多就做些點點頭，擺擺手之類的動作，從來不急著拍板和決策……

可以說，袁紹在歷史上留下的負面評價——優柔寡斷和剛愎自用等標簽，主要都是源于他在官渡之戰中的表現。

袁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轉變，不但是前后差異巨大，而且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其實，這種變化并不奇怪，歷史上絕大多數的諸侯，在事業達到頂峰的時候，心態都會有這樣的轉變：

心態一——驕傲：眼看北方大勢已定，袁氏集團可謂形勢大好。作為主公的袁紹，內心也頗有些飄飄然，似乎下一步就是揮師南下，一統全國建立新朝，并準備稱帝了。

心態二——立威：以往是在創業階段，袁紹當然需要放下身段，和下屬們打成一片。而現在，事業已經做了起來，自己也成為了全國實力最強的霸主。他當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禮賢下士并謙恭待人，而是要學會擺譜，搞出點“君王風度”出來才行了。

心態三——猜忌：在袁紹統一北方的創業過程中，功勞最大的就是沮授、田豐、鞠義、張郃這幾個人。現在，這些人（除了已經處死的鞠義）都在袁紹軍中權力極大，威望也頗高。袁紹擔心他們功高震主，于是就想辦法削奪他們的權力，并提拔一批自己信得過的“新秀將領”，來制衡他們……

據史料記載，袁紹在官渡之戰前夕，先是嚴厲處置了直言不諱的田豐，并大大削奪了沮授原本“統御三軍”的軍權，分監軍為三都督，讓郭圖、淳于瓊各典一軍，就此分散了沮授的權力。

而顏良文丑二人，也是在這個時候被袁紹提拔，讓他們從“偏將”成為了“主將”，并統率精銳部隊，作為先鋒去和敵人作戰。

袁紹原本是希望他二人能不負眾望，率先出戰曹軍，并打出幾個勝仗，立下軍功大漲軍威，并以此證明自己的知人善任。

然而，事實卻無情地狠狠扇了袁紹兩記耳光！

因為顏良文丑兩人，本質上都不是當大將的料。第一次獨當大任非但未能建功立業，反而是戰場犯錯，導致兵敗身亡。在沉重打擊袁軍士氣的同時，更是證明了袁紹的看人走眼……

就此，我們終于可以為顏良文丑二人，而作出一個簡單的總結：

其一，他們倆確實算是猛將，不僅勇冠三軍，而且名聲遠揚，頗有聲望。但是在謀略方面，他倆都沒有什么優勢，只能算是一夫之勇，而且有勇無謀。

其二，他們二人之前所擔任的，只是先鋒偏將、沖鋒陷陣一類的職務。在這一點上他倆干得非常不錯，而且也立下過不少功勛。

其三，他們兩人都不具備擔任主帥，并且指揮大兵團作戰的能力。卻在袁紹的荒唐用人策略驅動下，去承擔自己并不擅長的職務，最終只能是將自己報銷在戰場上。

或許，“小才大用”四個字，才是顏良文丑兩人悲劇的根源……

后記： 關于“斬顏良誅文丑”的典故，由于《三國演義》小說深遠影響，再經過后世文藝作品的不斷發酵，儼然已經成為了“武圣關羽”英勇無敵的代表之作。

然而，通過真實的史料記載我們會發現，文丑其實并不是關羽殺的，而顏良雖是為關羽所斬，前提卻也是建立在曹軍正確的戰術和計謀設計的基礎之上。

事實上，不管是白馬之戰的聲東擊西，還是延津之戰的誘敵亂陣，都是曹操麾下謀士荀攸的計謀。

也就是說，真正干掉顏良文丑這兩員猛將的人，其實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謀士荀攸……

（全文完）

感謝原合作平臺及主編薩沙先生對本文早期版本的支持。

本文為《三國小人物志》系列重修訂稿，作者保留一切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