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瞬間,傅澤謙黑了臉。
“蘇君澤,你平時怎么亂說話我都無所謂,但你不許拿卿卿的生死開玩笑!”
聽到這話,蘇晚卿心情復雜。
傅澤謙還記得她弟弟,怎么就唯獨不記得自己了……
而電話那邊的蘇君澤已經泣不成聲。
“是真的,今早交警給我打了電話,說我姐在高速路口出了車禍,當場就沒了……”
嗚咽聲像針,刺著逐漸窒息的氣氛。
傅澤謙面無表情,直接掛斷了電話,眼底的憤怒清晰可見。
蘇晚卿攥著手,拼命壓制著眼眶中隨時決堤的淚水,卻難以控制心里的悲戚。
她捫心自問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兒,可老天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最愛的人忘了她,唯一至親失去了她……
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蘇君澤。
傅澤謙緊擰著眉,索性調成靜音后扔回床頭柜上。
“卿卿就是太慣著他了,才讓他成了今天口無遮攔的樣子。”
面對他的抱怨,蘇晚卿艱難地扯扯嘴角:“嗯,等會兒我教……我讓卿卿教訓教訓他。”
傅澤謙看向她,似是要說什么。
只是還沒出聲,溫言欣就拿著兩個保溫飯盒進來。?
看到她,傅澤謙冷冽的氣勢盡數散去:“卿卿,你忙完了?”
溫言欣下意識看向蘇晚卿,見蘇晚卿微微搖頭,才尷尬回應。
“嗯……我去食堂打了飯菜,都是你們愛吃的。”
說著,她上前支起小桌板,把飯菜一個個端出來。
傅澤謙拿起一只蝦,熟練地剝好后送到溫言欣嘴前,語氣溫柔:“你最喜歡吃的。”
見此,蘇晚卿酸著眼偏過頭。
她喜歡吃蝦,但討厭剝殼。
不過自從跟傅澤謙在一起后,她碗里的永遠都是剝好的蝦仁。
溫言欣臉色泛紅,余光再次瞄向蘇晚卿,見她沒有反應,而傅澤謙還一臉真誠,只能接過。
“謝謝澤謙哥……”
說完,她立刻遞了雙筷子給蘇晚卿。Ζ
蘇晚卿看向桌上那些平時自己喜歡的飯菜,此刻沒有絲毫想吃的念頭。
也對,現在的她也吃不了……
蘇晚卿搖搖頭:“我不餓。”
一頓飯,三個人各懷心思。
傅澤謙把蘇晚卿當空氣似的,不斷給溫言欣夾菜,關心她的身體。
溫言欣從一開始的局促,也慢慢放松下來,似是沉浸在了他的溫柔里。
而蘇晚卿坐在一邊,沉默而出神地看著。
吃完飯,傅澤謙輕輕拉住溫言欣的手:“卿卿,你今天晚上能陪著我嗎?”
溫言欣呃了一聲:“……我今晚有點忙,但明天我會早點過來的。”
她說著,目光看向蘇晚卿。
傅澤謙注意后,略帶些許不滿的眼神投在蘇晚卿身上。
“時間不早了,你還不回去?”
蘇晚卿喉間發緊:“我答應了卿卿,在她忙的時候照顧你。”
傅澤謙當即回絕:“不用,我的情況不影響生活。”
他從沒這樣直白冷漠的拒絕過她。
一時間,蘇晚卿鼻尖越發酸澀。
溫言欣忙拍了拍傅澤謙的手:“澤謙哥,有人照顧你,我才能安心工作。”
傅澤謙這才軟下態度:“好,我聽你的。”
鮮明對比的態度像細針扎進蘇晚卿的心,可除了疼,也只是無奈。
她該怪傅澤謙嗎?可真的能怪他嗎?他是個病人,這所有的一切他也無法控制。
忽然,傅澤謙話鋒一轉:“卿卿,我什么時候才能出院?”
溫言欣回答:“醫生說你恢復得好,明天就能出院,之后只要按時吃藥就行。”
下一秒,蘇晚卿看見傅澤謙憐愛地抱住溫言欣。
“明天我出院后,我們就去領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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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病房里,卻砸的蘇晚卿和溫言欣都僵住。
溫言欣臉更紅了,只是眼里滿是驚慌失措:“不行!我……”
傅澤謙皺起眉:“你不愿意嫁給我嗎?”
溫言欣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急得眼眶泛紅。
蘇晚卿看見這一幕,喉嚨堵得發慌。
但還是強扯出一抹笑,上前解圍:“卿卿怎么會不愿意呢?她是太過驚喜沒有反應過來。”
聞言,傅澤謙看著溫言欣的眼神更加溫柔。
“卿卿,之前我一直擔心自己的病會拖累你。”
“可我的病終于好了,我不會再忘記屬于我們的記憶,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或許是治療的副作用,平時沉默寡言的他好像變了個人,不停地地對溫言欣說著未來。
溫言欣也不知不覺沉浸在傅澤謙的言語中。
蘇晚卿默默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原本揪緊的心慢慢麻木,最后歸于平靜。
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那么她接受。
只要她愛的人幸福就好……
溫言欣安撫好傅澤謙,又叮囑他吃了藥睡下,才和蘇晚卿走出病房。
看著蘇晚卿蒼白的臉頰,溫言欣滿眼愧疚。
“晚卿姐,對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
蘇晚卿輕輕打斷她,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多了分釋然。
“現在澤謙把你當成我,先順著他吧。”
溫言欣囁嚅:“可是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蘇晚卿垂下微紅的眼,無奈混雜著酸苦在心肺中漾開。
是挺不公平的。
陪伴十幾年的愛人,辛苦拉扯長大的弟弟,近在咫尺的幸福,在瞬間一無所有。
但她現在又能做什么呢?
一縷帶著深刻執念的冰冷靈魂,連溫暖都給不了他們。
蘇晚卿看著溫言欣,緩聲說:“沒關系,這兩天我就先以你朋友的名義陪著澤謙。”
溫言欣還想說什么,但最后也只是點點頭。
日沉月升,城市卻始終喧囂。
蘇晚卿坐在病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沉睡的傅澤謙。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撫摸他的眉眼。
可想到自己現在冰冷的溫度,她只能隔著一厘米的距離描摹那深刻于心的輪廓。
一寸一寸,小心而不舍。
蘇晚卿酸著眼,良久才收回。
冬夜好像短暫了,等她回過神時,才發現天已經大亮。
傅澤謙辦好出院手續后準備去找溫言欣,可蘇晚卿攔住他。
“卿卿有事脫不開身,讓我送你回家。”
聽到這話,傅澤謙臉上閃過抹不快。
蘇晚卿壓下心頭的沉重,打了輛車帶著傅澤謙坐上去。
她脫口而出:“師傅,去錦繡花苑。”
說完,蘇晚卿不自覺看向身邊的傅澤謙。
往常坐車,他總會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他的懷里,恨不得兩人不留一絲間隙。
可現在他靠著車門,冷漠的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風景上,半個手臂的距離像堵墻,隔絕兩人所有的交流。
蘇晚卿抿抿唇,只能當做不在意。
半小時后,出租車到了小區外。
蘇晚卿熟門熟路地找到單元門后上樓。
在準備輸入大門密碼時,傅澤謙突然攥住她的手。
她愕然抬眸,撞進他滿是警惕的眼里。
“你知道我家的密碼?”
蘇晚卿眼睫輕顫:“……卿卿告訴過我。”
傅澤謙微蹙著眉,視線緩緩落在她的手上后松開,又略帶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你的手……很冷。”
蘇晚卿眸色微凝,沒說什么,徑自打開門。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家里的擺設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玄關柜子上擺放的合照落了層薄灰。
傅澤謙目光落在照片里笑靨如花的女孩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轉頭,怔看著身邊的蘇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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