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狀元逃亡記》第10章：第一次逃亡失敗，宦官的溫情警告

珠江的晨霧還沒散盡，王唯實就被老船夫推醒。烏篷船正泊在南漢與大宋交界的蘆葦蕩里，遠處大宋邊境的城樓隱約可見，灰藍色的輪廓在霧中像塊模糊的剪影。再往前劃就到宋境哨卡了，老船夫擦著船槳上的水痕，過了哨卡，你就算真的逃出來了。

王唯實攥緊懷里的布包，里面的碎銀、陳景元的探花印和凈身局地下通道地圖硌得胸口發(fā)疼。他望著越來越近的城樓，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大宋的市井，聽到了沒有宦官監(jiān)視的叫賣聲，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躲避凈身的威脅。

可就在這時，蘆葦蕩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宦官特有的尖喊：攔住那艘烏篷船！李毓就在上面！

王唯實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回頭，看見十幾名穿著內(nèi)侍省服飾的密探騎著馬，正朝著蘆葦蕩沖來，手里的長矛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為首的正是王忠，他腰間的鎏金腰牌晃得人眼暈，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李大人，雜家說過，你跑不掉的。

快！往哨卡劃！老船夫也慌了，拼命搖動船槳，想沖進大宋境內(nèi)尋求庇護。烏篷船在水面上飛快行駛，離哨卡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清宋軍士兵的模樣。可就在船即將駛出蘆葦蕩時，哨卡上突然有人舉起旗幟，不是放行的信號，而是警告的紅燈。

不對勁！老船夫猛地停槳，臉色驟變，他們怎么不放行？

王唯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哨卡旁的樹蔭下，幾個宋軍小吏正和密探低聲交談，手里還接過密探遞來的銀子。他瞬間明白密探早就賄賂了邊境的小吏，布下了埋伏，就等他自投羅網(wǎng)。若是此刻沖出去，不僅逃不掉，反而會被大宋小吏和南漢密探聯(lián)手擒獲。

不能去哨卡！王唯實急聲道，快退回去！躲進蘆葦叢深處！

老船夫反應(yīng)極快，立刻調(diào)轉(zhuǎn)船頭，將船劃回蘆葦蕩。密探們騎著馬追到岸邊，卻因蘆葦茂密無法靠近，只能在岸邊叫囂：李毓！你就算躲得過今天，也躲不過明天！龔相爺說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來！

烏篷船在蘆葦叢里繞了幾個彎，終于擺脫了密探的視線。兩人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喘著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這可怎么辦？老船夫皺著眉，哨卡被他們買通了，我們根本過不去。

王唯實沉默片刻，摸出陳景元的探花印：不能硬闖，只能等機會。老伯，你在邊境待了這么久，有沒有認識的大宋守軍？

老船夫眼睛一亮：倒是認識一個，哨卡的校尉張大哥，為人正直，之前幫過不少逃過來的百姓。只是他最近被小吏排擠，手里沒什么實權(quán)。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銅哨，這是我們的聯(lián)絡(luò)信號，只要在夜里吹響，他就能聽見。只是現(xiàn)在密探盯得緊，只能等深夜再試。

王唯實點了點頭：那就等。我們先躲在蘆葦叢里，等到深夜，再聯(lián)系張校尉，求他幫忙放行。

接下來的一天，兩人就躲在蘆葦蕩里，不敢生火，只能啃著干糧充饑。王唯實借著晨光，再次研究陳景元留下的地下通道地圖，將凈身局的守衛(wèi)換班時間、機關(guān)位置記得更牢。他知道，這次逃亡失敗后，龔澄樞肯定會加大搜捕力度，下次再想逃，只能借助地下通道。

夜幕降臨，霧氣越來越濃。老船夫看時機成熟，拿起銅哨，輕輕吹響。清脆的哨聲在夜色里回蕩，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遠處傳來一聲回應(yīng)的哨聲。老船夫大喜：張校尉來了！

他劃著船，朝著哨聲傳來的方向駛?cè)ァＶ灰娨凰倚〈瑥年幱袄锺偝觯^站著一個身著宋軍服飾的校尉，面容剛毅，正是張校尉。“老船家，是你？”張校尉壓低聲音，我聽說南漢密探在搜捕一個逃犯，是不是你船上這位？

張大哥，他是李毓，南漢的新科狀元，不愿被凈身才逃出來的。老船夫趕緊解釋，密探賄賂了小吏，布下埋伏，求你發(fā)發(fā)善心，放我們過去。

張校尉看著王唯實，目光落在他懷里的探花印上，眼神變了變：陳景元探花的印信，怎么在你手里？

陳探花為了掩護我逃跑，已經(jīng)犧牲了。王唯實掏出探花印，聲音哽咽，他讓我?guī)е@枚印信，到大宋揭露南漢的暴政。張校尉，南漢百姓苦不堪言，求你幫幫忙，讓我過去，我一定會把真相說出去！

張校尉沉默良久，嘆了口氣：陳探花的名聲，我也聽過，是個忠臣。好吧，我?guī)湍銈儭５F(xiàn)在哨卡有埋伏，只能等后半夜換崗時，從側(cè)面的小路過去。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這是路線圖，沿著小路走，就能繞過哨卡。記住，一定要快，天亮前必須離開邊境，否則會有麻煩。

老船夫和王唯實連忙道謝。張校尉又叮囑了幾句，便駕著小船離開了。

后半夜，兩人按照路線圖，悄悄登上岸邊，沿著小路往大宋境內(nèi)走。小路崎嶇難行，布滿了荊棘，王唯實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傷口火辣辣地疼，卻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穿過這片林地，就能真正擺脫南漢的陰影。

就在即將走出林地時，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他們追來了！老船夫壓低聲音，快！往前跑！

兩人拼命往前沖，身后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宋軍的喊聲：是誰在那里？

是張校尉讓我們來的！王唯實大喊。

宋軍士兵舉著火把跑過來，看到他們，趕緊讓開道路：張校尉已經(jīng)交代過了，快跟我們走！

兩人跟著士兵跑了大約半個時辰，終于抵達大宋境內(nèi)的一個小鎮(zhèn)。士兵將他們交給當(dāng)?shù)氐睦镎戕D(zhuǎn)身離開了。里正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遞來熱粥和干凈的衣服：你們放心，到了大宋，就安全了。

王唯實喝著熱粥，看著窗外大宋的星空，心里卻沒有絲毫放松他知道，這次逃亡雖然暫時成功，但龔澄樞的追殺不會停止。而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在大宋站穩(wěn)腳跟，然后帶著陳景元的地圖和印信，重返興王府，揭露凈身局的罪惡，為所有被迫害的人討回公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忠回到興王府后，立刻向龔澄樞匯報了情況。龔澄樞聽完，冷笑一聲：裝瘋賣傻？李毓倒是比我想象的聰明。他轉(zhuǎn)身對旁邊的內(nèi)侍說，傳我的命令，讓各地的密探都盯緊大宋邊境，只要李毓敢再踏回南漢地界，立刻抓回來！另外，把陳景元的尸首找回來，我要親自‘問問’他，有沒有留下其他把柄。

內(nèi)侍躬身退了出去。龔澄樞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李毓，你以為逃到大宋就安全了？我告訴你，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放過你。咱們的賬，早晚要算清楚！

大宋的小鎮(zhèn)里，王唯實正對著地圖，默默發(fā)誓：陳探花，張校尉，老船夫，我不會讓你們失望。我一定會讓南漢的暴政終結(jié)，讓所有苦難都隨風(fēng)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