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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遙的目光仿佛要透過面具將他看穿。
沈硯呼吸停滯了幾秒。
然后緩緩伸手揭開了面具。
“是我,然后呢?”
當他的臉真的露出來的那一刻,陸星遙卻仿佛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神色復雜地看著沈硯,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終卻一句話也沒說話。
反倒是江靖驚愕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氛圍:“你……沈硯,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硯淡淡道:“我死了,在這里很奇怪嗎?”
江靖喊道:“為什么是你來接待我們?你怎么會來好心來接待我們,你……”
沈硯不耐打斷他:“這只是我的工作,和你們是誰沒有關系。”
江靖終于止了聲,只是臉色越發煞白。
他不再說話,陸星遙卻接著質問起來。
“只是工作你為什么要戴著面具?其實是你不敢見我吧?”
“還是你還在恨我?怨我?所以想要報復我?”
她語氣冰冷,刨根問底,像是一定要問出個和她有聯系的答案。
沈硯無語:“……這只是工作的道具。”
看著陸星遙戒備的模樣,忽然感覺有些可笑。
可扯了扯嘴角,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想了想,他才道:“陸星遙,我們已經離婚十年了。”
十年前,他剛死,因為陸星遙沒為他燒紙,害得他在地府流浪被其他亡魂欺負的時候,他是有點怨陸星遙的。
怨她冷血絕情,一點對他的舊情也沒有。
可等到他終于在應聘上地府接引處之后,那些情緒也就淡了下來。
回想一下,其實在他死前一周時他們就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所以,其實他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是夫妻了。
陸星遙沒有義務為他燒紙,不是嗎?
沈硯神情淡然,陸星遙深深看著他,剛要說話。
忽然,催促的鐘聲響起。
“速帶亡魂江靖入殿。”
話音剛落,幾個陰差從里面走出來,要帶走江靖。
江靖扯住陸星遙的手:“我不去,霜眠,救救我……”
陸星遙立即拉住江靖的手,向陰差求情:“我可不可以替他先去?”
沈硯看著陸星遙,她神色認真,仿佛只要陰差說一句可以,她就真的甘愿為江靖擋下一切。
可惜陰差沒管她,直接將江靖帶走了。
殿門重新合上,空氣再次回到寂靜。
沈硯看著陸星遙望著殿門的擔憂眼神,輕輕感慨:“你很愛他。”
很愛吧。
畢竟陸星遙是利己主義,如果不愛,她不會愿意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陸星遙沒說話,沈硯莫名地有點煩。
他剛想說算了,卻聽見陸星遙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來接待我們的。”
沈硯轉頭。
陸星遙的神情平淡:“如果知道是我,你不會來。”
她甚至還道歉了:“剛剛江靖情緒不穩,所以順著他說了你幾句,抱歉。”
沈硯心中說不出什么滋味。
十年前,好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那時候,江靖造他的謠,終于害他被公司勸退。
他去找江靖算賬,陸星遙卻把江靖護在身后。
她就那么注視著沈硯的歇斯底里,最后平靜地問:“你說完了嗎?”
她那時候的眼神平淡地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說:“阿靖不會是故意的,你如果非要計較,我可以代他跟你道歉。”
曾經的回憶再次襲來,沈硯忽然有點想哭。
十年了,陸星遙還是和過去一樣沒變。
總是能平靜地,把他逼成個瘋子。
沈硯剛想說話。
忽然,殿內傳來江靖尖利的哭喊聲。
“我不要,不是我做的!霜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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