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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善醉,1918年出生,浙江平陽縣礬山鎮(今屬蒼南縣)人。
他從小就富有反抗精神。母親羅氏,因只生一個男孩,對朱善醉特別寵愛。但當母親拉他去求神拜佛時,他總是抗拒。母親懇求他說:“去拜菩薩吧!菩薩會保佑你好的!”朱善醉答道:“活人也保佑不了,還靠泥菩薩,我就不相信那一套!”
他的父親朱鋪臣是比較富有的明礬窯廠老板,希望他長大以后能繼承家業,對他要求嚴厲,要他學珠算,學司秤,還要學做生意。但朱善醉很同情勞累終日、缺食少穿、被折磨成彎腰駝背的礬礦工人,對父親的“家教”不大理會。
“這小子,真不成體統!”父親發怒了。“我就是不喜歡你那種體統!”朱善醉也不示弱。他有時干脆換上草鞋,學著去干明礬窯廠的重活。
后來,朱善醉考上浙江省立溫州中學,受到革命思想的影響,其叛逆精神愈發強烈。他對父母包辦婚姻一直不滿,最終沖破封建禮教的束縛,擺脫了包辦婚姻。
1935年中學畢業后,朱善醉回到故鄉當了石宮小學(又稱韞山小學)教員。這所小學是我地下黨的聯絡點,許多地下黨員先后在這里當過校長或教師,黨的領導同志也經常到這里開會。為了保護這個聯絡點,地下黨經過活動,推薦傾向革命的朱善醉擔任了校長。
全面抗日戰爭開始后,在地下黨的直接領導下,朱善醉積極參加了抗日救亡的宣傳活動。1937年冬,朱善醉等在昆南區組織了礬山青年抗日救亡分團。他利用早會、晚會、周會等師生集會,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
他帶領救亡團在礬山街頭演講,控訴日本侵略軍的暴行。當講到國土淪亡,骨肉同胞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悲慘情景時,他聲淚俱下。會場寂靜,聽眾有的在流淚,有的在抽泣。
為東北三省人民籌募寒衣時,朱善醉帶領師生上街義演。他們的演出感動了廣大群眾,有的掏出了錢包,有的當場脫下外衣作為捐獻品,獻給苦難的同胞。抗日救亡團還向群眾進行民主主義和愛國主義教育,領導群眾開展爭取政治民主、改善經濟生活的運動。
有一次過端午節,朱善醉和幾位進步青年請來北港抗日救亡團,在礬山演出。
這天晚上,鎮上的鬧市區——亭子下特別熱鬧。戲臺的正面,黑壓壓的都是人,圍成一個半月形,戲臺對面的樓上也擠得水泄不通。
觀眾議論紛紛:“這么遲了,為啥還不開演?”警備隊的一伙人卻說:“晚上不能演,誰演誰負責!”這些人還竄進后臺的化妝室,動這動那,妄圖奪走服裝道具。
警備隊有個塌鼻子的家伙,從臺上的帷幕里鉆出來,甕聲甕氣地對觀眾說:“今天晚上不演出了,大家快回去吧!”
不等塌鼻子講完,朱善醉就出現在了帷幕前面,向臺下高聲地說:“現在有人在搗蛋,請大家不要怕。戲一定要演!誰反對抗日宣傳,誰就是漢奸賣國賊!”“打,打漢奸賣國賊!”臺下不知是誰領頭喊了一句,群眾就一直喊著“打!打!打賣國賊!”
憤怒的觀眾把化妝室包圍起來,要警備隊退出去,有的人還向警備隊員偷偷地捅拳頭。警備隊那伙人背著長槍夾在人群中被擠來推去,有的帽子被甩掉了,有的肩膀被抓破了,無計可施,高叫起來:“觀眾們,不要上共產黨的當!”“快退出去,否則我們要開槍了!”
人們都輕蔑地看著警備隊的無恥表演。
臺前出現片刻寂靜后,又響起那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大家肅靜,區長有話講,大家歡迎。”
“塌鼻子,滾!塌鼻子,滾!”幾乎全場都在叫喊。塌鼻子狼狽不堪,只好掩著鼻子溜走了。
國民黨區長站在臺前開不了口,氣急敗壞地大喊:“朱校長在哪里?快到臺前來!”
朱善醉來到帷幕前。區長想把朱善醉推出來作擋箭牌:“我們還是找個地方談一談吧!”“跟我談有什么用?戲是應該讓他們演的,否則,今天就收不了場!”
“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看怎么辦好。”區長想拉朱善醉到帷幕后談談,臺下卻想起一片喊聲:“區長,講話!區長,講話!區長,講話!”區長無可奈何,只好咳嗽一聲,開腔道:“問題是有的,救亡團已經來了,大家也來了,就演吧。大家不要誤會,警備隊是來維持秩序的……”
噓聲不斷,還越來越大。區長的臉像經雨后的紅紙,紅一塊白一塊。
“區長,我們下去吧,可以開演了。”朱善醉假裝恭敬,故意給他一個“體面”的臺階。“行,行!”區長連連點頭,急著下臺了。
1938年9月,朱善醉任中共鼎平縣委代理青年部長。193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在斗爭中,朱善醉深刻體會到,赤手空拳是無法對付拿槍的敵人的。要斗爭,就得自己手中有武器,人民要有武裝。他毅然要求扛起槍桿去打游擊。經黨組織批準,朱善醉化名“四維”,走上了武裝斗爭的道路。
1941年4月,他參加了霞關武裝起義。起義成功,但在歸途中,隊伍遭到敵人的突然襲擊,朱善醉腰部中彈受傷,無法跟部隊一起行動,只好由同志背到南宋一個姓李的群眾家里隱蔽。
按傷勢,他應該馬上去住院。可是起義后,每天有三四百頑軍在這一帶巡查“圍剿”,露面很危險,只能采用紅軍的老傳統,用土醫草藥醫治。為了朱善醉的安全,同志們背著他,來回轉移隱蔽地。
在群眾的掩護下,朱善醉的傷勢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中漸漸好轉。雖然行動還不便,但他已能拐著腳踉踉蹌蹌地到福鼎縣找縣委書記陳輝了。
陳輝跟他說:“你這個人做夢也想著跟敵人斗,還是再休息一段時間吧。”同時介紹了最近國民黨頑固派調動大批兵力向鼎平泰邊境“圍剿”的情況,“小朱,目前只能隱蔽下來,保存力量。多保存一個人,就多一分勝利!”
經陳輝苦勸,朱善醉只好留下來繼續休養。一天,兩天,三天,一直熬到第六天,他實在熬不住了,就沖著陳輝說:“你再不給我工作的話。我真受不了啦!還是讓我到最危險最艱苦的地方去吧!”
陳輝很喜歡朱善醉這種不怕苦的作風,但看到他的腳還是一拐一拐的,總感到不放心。他說:“小朱,為了更好地保存力量,我考慮你還是到泰順與福鼎交界的大山區去隱蔽一段時間。”
國民黨頑固派到處設關立卡,強令移民并村,今天“清鄉”,明天“圍剿”。開始,朱善醉等還能在深山密林中分散的農家里隱蔽下來,依靠群眾堅持斗爭。敵人并村燒屋以后,就只得睡山洞、宿密林,再后來敵人實行“計口售鹽”,他連吃也成問題了。
一天深夜,朱善醉和一位交通員從一個隱蔽點向另一個隱蔽點轉移。他們已經三餐沒有一粒米下肚了,走著走著,眼前直冒金星,雙腳酸軟,幾乎走不動了。
“路旁有個地窖!”交通員高興得叫起來,“里面有番薯種,我去挖兩個來啃啃。”“不能挖!窮苦人明年一年的生活都指望著它。一挖就會透氣,番薯種就要爛掉,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這里山多林深,東西有的是,我們還是挖野菜吃吧!”
天蒙蒙亮時,朱善醉和交通員在路旁的山坡上采了許多野蔥、母豬耳、野芹菜、野蒜等野菜,拿到隱蔽的山洞里煮起來吃。從此以后,他們就經常吃野菜,靠這樣度過了艱苦的隱蔽生活。
1941年6月,中共鼎平縣委書記陳百弓英勇就義,歐陽寬代理鼎平縣委書記。7月,歐陽寬不幸被捕,9月,壯烈犧牲。兩任縣委書記相繼犧牲后,鼎平縣委停止活動。鼎平的一些干部易地堅持斗爭,朱善醉等轉移到鼎泰邊區隱蔽堅持。
10月初,浙閩邊區辦事處主任王明揚派中共泰順縣委書記楊雅欣接朱善醉到邊區根據地。10月7日凌晨,他倆來到福鼎龍潭與泰順彭溪兩村交界的地下交通員藍逢調家,藍逢調到車頭方向偵察敵情。
藍家是3間破爛不堪的平屋,外面有一道帶著好幾個缺口的圍墻。屋前有密密麻麻的雜樹叢,屋后是無邊無際的竹林。
這里十分偏僻、險要,一般是不容易出事的。誰料,附近的蘇家山有人向敵人告密。天剛亮,福鼎縣的“剿共老手”——福鼎縣搜查隊長林德明便帶著便衣隊來搜查。當朱善醉得知情況準備轉移時,便衣隊已經把小平屋團團圍住,只是不明屋里情況,不敢一下子就闖進來。
楊雅欣認為反正活不了,主張沖出去拼,但朱善醉不同意,覺得能保一個是一個,提出自己打掩護,楊雅欣先向前沖。
楊雅欣不肯先走,朱善醉就喊:“老楊,快沖出去,不許猶豫!”便衣隊開始鳴槍射擊。楊雅欣沖出去了,幸好沒有中彈,他沖進密林,隱沒其中。朱善醉沖到圍墻下,向敵人開槍射擊把敵人引開。敵人集中火力向他射擊,朱善醉腿上中彈受傷,無法走動。
他邊罵邊射擊,從右前方飛來一顆子彈,穿過了他的右眼。朱善醉倒了下去,時年僅2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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