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賡和宋希濂出生在同一個縣,兩人都是普通家庭出身。1923年冬天,他們在長沙育才中學考試時同桌,聊起來發現都是湘鄉人,目標一致,都想去廣州報考軍校。
六天后兩人同時被錄取,先一起進入程潛辦的陸軍講武學校,1924年初到廣州,住了越秀公園附近的旅店,等著安排。
后來看到黃埔軍校招生公告,就一起報名復試,轉入黃埔第一期,5月5日從南堤碼頭坐船上島,成為第三隊學員。那時候軍校錄取四百七十多人,從兩千多考生里挑出來的,兩人同吃同住同訓練,關系越來越近。
陳賡比宋希濂大四歲,在學校里性格開朗,行動力強,同學間有說法說他腿腳比有些人的嘴和筆還管用。宋希濂內向點,但對這個老鄉大哥很服氣。
1925年東征期間,陳賡在戰場上救過蔣介石一命,名聲傳開。同年陳賡介紹宋希濂加入共產黨。兩人那時候都在國民革命軍里,想法接近,合作得不錯。
1926年3月中山艦事件后,情況變了。宋希濂選擇退出共產黨,留在國民黨軍隊序列,李默庵等人也陸續表態。陳賡堅持原來的路,兩人從此走上不同道路,但早年的老鄉情誼沒完全斷。北伐時宋希濂從韶關出發,翻大庾嶺,攻桐廬時負重傷,送杭州醫院養傷。
抗日戰爭全面打響后,兩人各自在不同戰場打日本人。宋希濂參加淞滬會戰、武漢會戰,1938年富金山戰役指揮部隊激戰四十多晝夜,斃敵幾千,后來在滇緬邊境作戰,總計率部打死日軍超過四萬人,國民政府給他青天白日勛章,美國總統杜魯門也授過勛。
陳賡在太行山打游擊,在豫南指揮反攻,部隊在山林設伏打日軍運輸線,同樣針對共同敵人。那幾年國共合作抗日,兩人雖然陣營不同,但目標一致,都在拼。
1933年3月24日,陳賡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時被叛徒出賣,當場逮捕,押到南京。蔣介石想勸降,許師長位置和錢財,陳賡沒答應。消息傳到宋希濂那里,他當時是國民黨軍官,清楚這事風險大。
宋希濂聯絡黃埔一期同學肖贊育、項傳遠、宣鐵吾等十多人,一起聯名給蔣介石上書,請求釋放陳賡。同一時間宋慶齡也出面提醒蔣介石,陳賡當年救過他的命。蔣介石最終松口,把陳賡從牢房轉到客房軟禁,行動自由些。
陳賡抓住機會脫身離開。事后蔣介石把宋希濂等人叫去辦公室斥責,他們站成一排聽著,沒吭聲。這件事宋希濂后來回憶,說當時就是覺得老同學不能不管,賭上自己在蔣介石那里的信任也得試試。
抗日結束后,內戰繼續。宋希濂率殘部在四川大渡河畔沙坪一帶兵敗,他和幾名部下換士兵服裝,穿草鞋徒步多日,進樂山城后被押送到重慶歌樂山麓的白公館。關押期間,宋希濂幾次想寫信給陳賡,又放下了。
1950年春,陳賡當時擔任云南軍區司令員兼云南省政府主席,從昆明專程趕到重慶,到白公館看望宋希濂,還見了鐘彬、曾擴情等黃埔同學。
陳賡和宋希濂聊了幾個小時,從上午九點多到下午四點,回憶黃埔舊事和各自走的路,沒有指責,只是說安心改造,學點東西。陳賡還交代管理人員注意這些人的生活。宋希濂后來提到,這次見面讓他覺得陳賡沒以勝利者自居。
1954年6月,宋希濂轉到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1959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第一批特赦名單,宋希濂在里面。出獄那天,陳賡早早在管理所門口等著,兩人見面后一起吃了頓飯。距離1923年長沙考試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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