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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尋思,在遼南山野的深處,藏著一汪被老輩人傳了一輩又一輩的“關東第一泉”。沒有鴻篇巨制細細記載,也沒有名人詩句為之稱頌,就連外頭知道的人也不算多,可這清凌凌的泉水,就這么叮咚叮咚淌了幾百年,引得不少人專程奔著來,就想親口咂摸咂摸這泉水的甜勁兒。
暮春的風,軟乎乎掠過鄉野,拂過層層青紗帳,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潤氣,漫過一座隱在青山褶皺里的村落。村外青山環抱,林鳥聲聲,一條青石小徑蜿蜒向前,盡頭便是這眼古泉。它沒有顯赫聲名,卻憑著一口清冽活水,在歲月里靜靜噴涌,守著一方山野的清寂,也藏著一段口耳相傳的舊事,讓遠道而來的尋訪者,一心想探探它的真容。
循著叮咚水聲前行,周遭景致愈發清幽。道旁野草瘋長,野花星星點點綴在綠意間,風一吹便輕輕搖晃,飄著淡淡的清香。行至深處,一座古樸的木石小亭依山而立,飛檐覆著青苔,透著經年風雨的滄桑,正是古泉的所在。亭下一方青石潭,潭沿被歲月磨得溜光水滑,泉眼在潭底汩汩翻涌,泛起細碎銀花,水聲脆生生的,像山間最輕柔的小調。
潭水清得見底,圓潤的鵝卵石、飄搖的水草一目了然。陽光穿過枝葉,碎金般灑在水面,波光粼粼,半點渾濁也無。伸手探入泉中,涼絲絲的觸感直透心底,水質綿軟細膩,只有天然的清甘之氣,毫無雜味。尋訪者立在潭邊,指尖還留著涼意,心里又驚又喜,滿是期許,大老遠趕來,就是想親眼瞧瞧這“關東第一泉”究竟有多地道。
守泉的老者就住在村里,每天都踱著步來泉邊,望著泉水的眼神溫溫柔柔,滿是珍視。他土生土長在這里,大半輩子都守著這眼泉,看它四季流淌,從未干涸。此刻,他站在老槐樹下,望著尋訪人的身影,心里透著樸實的暖意。見過太多慕名而來的人,他始終覺得,這泉的好,不是吹出來的,是老天爺賞的,是一輩輩人用心護出來的。
老者慢慢走上前,敞亮地和尋訪者嘮起舊事。沒有驚天動地的典故,只說很久很久以前,一隊疲憊的路人途經此地,又渴又乏,飲下這泉水后困頓全消,從此便把它當作靈泉,世代守護,“關東第一泉”的叫法,也就這么一代代傳了下來。
尋訪者靜靜聽著,望著不息的泉水,心里百感交集。他深知,一口好水,是自然的饋贈,更是人心的守護。這藏在山野間的清泉,遠離塵囂,未被驚擾,才得以保持這般清冽。而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向來把水源看得金貴,像守護日子一樣,守護著每一寸山水的干凈。
他俯身舀起一瓢泉水,湊近細看,水色透亮無瑕,入口甘醇綿長,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散開。這一刻,他早已不在意什么名號,只真切懂得,這泓泉水的珍貴,在于歷經歲月依舊純粹,在于鄉人守護生態的初心從未改變。
風又輕柔吹來,林間枝葉輕響,泉水依舊叮咚流淌。守泉老者靜靜佇立,尋訪者滿心感慨。這方藏于青山的古泉,雖無鴻篇巨制記載,亦無詩詞名句傳頌,卻有著最動人的山野景致,最樸實的人心溫度。它臥在青山間,淌在歲月里,用一泓清冽,訴說著人與自然相依的美好,也印證著,唯有用心守護,方能好水長流,清潤常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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