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強收中資港口，廢除27年特許經營權，中企訴諸國際仲裁庭

巴拿馬總統要中資撤回指控，巴拿馬政府能搶，中國公司為什么不能告？

最近，巴拿馬總統穆利諾（José Raúl Mulino）在公開場合發了一通很大的火。惹火他的是一家總部位于香港中資企業長和集團，長和旗下有家子公司，名叫巴拿馬港口公司。近期，巴拿馬政府以“違憲”為由，強行收回了巴拿馬港口公司在巴拿馬運河上經營多年的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兩座港口的特許經營權。作為回應，巴拿馬港口公司把巴拿馬政府告上了國際仲裁庭，并公開指責巴拿馬政府錯過了3月13日的答辯期限，原因是“找不到律師”。

面對這番指控，穆利諾勃然大怒，斥責巴拿馬港口公司的說法是“令人發指的謊言”，并堅稱政府已經聘請了國際律師團隊應訴。

巴拿馬港口公司拿到這兩個港口的經營權不是一天兩天了，最早可以追溯到1997年。這份長達數十年的合同，期間也經歷過延期，一直安然無恙。怎么到了2026年，巴拿馬最高法院突然就覺悟了，判定這份合同“違憲”并予以廢除？因為這本質上是美國施壓的結果，目的是限制中國對巴拿馬運河的影響力。

巴拿馬運河是連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咽喉要道，也是美國視為自家后院的核心戰略資產。隨著中美博弈的加劇，美國對中國在全球重要基礎設施上的布局越來越敏感。在這個大背景下，一家中國企業控制著運河兩端的關鍵港口，在美國政客的眼中，顯然是無法容忍的“安全隱患”。

于是，巴拿馬政府出手了。他們用國內法的名義，單方面撕毀了和長和的商業合同。在絕對的地緣政治利益面前，跨國商業契約是非常脆弱的。一旦大國需要清理后院，“違反憲法”或者“國家安全”就是一個萬能的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裝。巴拿馬政府的強硬操作，本質上是一次披著法律外衣的政治表態，是在向美國遞交投名狀。

巴拿馬政府單方面撕毀合同，強行接管港口，并迅速將經營權臨時轉交給了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這兩家西方航運巨頭的子公司。這種做法，在商業邏輯上無異于明搶。既然巴拿馬政府可以利用公權力強行剝奪企業的合法資產，那么企業拿起法律武器，通過國際仲裁來維護自身權益、索要賠償，這完全是正當且合法的商業自衛。

然而事實上，巴拿馬政府對此的反應卻是：我搶你可以，你告我不行；你不僅不能告我，你公開指責我應對不力，就是“誹謗”和“謊言”。這種略顯霸道的邏輯背后，掩藏著巴拿馬作為一個拉美小國的無奈與焦慮。對于巴拿馬來說，夾在中美兩個超級大國之間，日子并不好過。順從美國，意味著要得罪中國這個極其重要的貿易伙伴和運河的大客戶；不順從美國，又可能面臨來自華盛頓的直接制裁和打壓。

穆利諾曾經說過：“中國非常需要巴拿馬，巴拿馬不會被嚇倒”。他需要用強硬的姿態來安撫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同時也向美國展示自己“能鎮得住場子”。他對巴拿馬港口公司的憤怒反擊，實際上是在掩飾巴拿馬政府在應對這場由地緣政治引發的商業糾紛時的左支右絀。錯過了答辯期限也好，找不到律師也罷，這些細節上的爭執，反映出的是巴拿馬在強行推動政治決策后，在法律和程序上的準備不足。

面對巴拿馬的強硬動作，長和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積極推進國際仲裁。而中國政府的態度則更加耐人尋味。中方沒有選擇在這個問題上與巴拿馬徹底撕破臉，觸發全面的貿易戰或運河危機。但這并不意味著中國軟弱。巴拿馬運河對中國同樣具有極高的戰略和經濟價值。中國是巴拿馬運河的第二大用戶，大量的進出口貨物需要依賴這條水道。全面對抗，必然會反噬自身的供應鏈安全。

恰恰相反，中國采取的是“精準施壓”的策略。比如，此前中方已經暫停了中遠海運在巴拿馬運河的一些業務，并對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等接盤者提出了警告。這些舉動既是對巴拿馬政府的警告，也是在增加對方違約的成本。

此外，支持中企進行國際仲裁，也是這種反制策略的重要一環。仲裁過程可能會曠日持久，但這將持續向外界釋放一個信息：在海外投資的安全問題上，中國企業絕不會忍氣吞聲，任何試圖通過政治手段非法剝奪中國資產的行為，都將面臨高昂的法律和經濟代價。同時，這也將在國際投資者中引發寒蟬效應。一旦巴拿馬被貼上“政治風險高”“不尊重商業契約”等標簽，其未來的招商引資必然會受到影響。

巴拿馬港口爭端，不是第一起大國博弈引發的商業犧牲案，也不會是最后一起。在這個地緣政治回歸主導地位的時代，全球化曾經承諾的“商業歸商業，政治歸政治”的理想狀態正在瓦解。跨國企業在海外的每一項重大投資，都不可避免地帶有政治屬性。

對于巴拿馬這樣的國家來說，試圖在大國博弈中火中取栗，是一項極度危險的游戲。依靠單方面撕毀合同來向一方表忠心，不僅會損害自身的商業信譽，更可能讓自己陷入長期的法律糾紛和經濟反制之中。

大國的博弈，往往是以小國的利益作為籌碼的。巴拿馬政府認為自己通過強硬手段解決了一個政治麻煩時，他們或許才剛剛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在這個沒有絕對公平的國際棋局里，能夠保護自己的，不是一時的強硬表態，而是對自身實力的清醒認知，以及在規則允許范圍內，盡可能維持平衡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