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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的北方雖然平靜下來,南方卻還有兩個鄰國,一個是建都在江陵(今湖北江陵)的后梁,一個是建都在建康的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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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梁當時的國君是蕭琮,地盤很小,以江陵為中心,周圍不過300里。原來只是依賴對北朝稱臣才站住腳的。
1、陳后主的昏庸
587年,隋文帝先向后梁開刀,叫蕭琮來長安朝見,蕭琮帶了大小官屬200多人乖乖地來到長安。隋文帝又說后梁國君不在本國,特派崔弘度帶兵“代為守衛江陵”。當時蕭琮的兩個叔父蕭巖和蕭讞留守江陵,擔心被隋軍一鍋端走,急忙派人向陳國求救。陳軍來到江陵,蕭巖和蕭讞帶著文武官員和男女百姓10萬人隨著撤到陳朝去了。隋文帝正好以此為借口廢除后梁這一國家,又令高颎去江陵“安撫遺民”,并拜蕭琮為隋的上柱國,總算給了他一個面子。這樣長江以南只剩下一個陳國了。
過去隋文帝常常召集一些文武百官議論滅陳方案。
高颎說:“江南水稻早熟,收獲比我們北方早,我們可以派些小部隊擺出要過江襲擊的架勢,那面自然不得不派兵防守。陳兵一緊,我們就松,陳兵一松,我們又緊。幾次下來,不但耽誤了他們的農事,還可叫他們麻痹大意,到時候我們真要派兵過江,就占便宜了。”
隋文帝連連點頭,高颎又說,“江南儲糧,不像北方都用地窖,他們大都是在地上架起竹木房倉來儲藏的。我們經常派些間諜去燒他們的糧食。幾年下來,一定使他們的財糧損失巨大。”隋文帝采用了高頗的這兩個建議,果然把個陳國搞得精疲力竭。
隋軍在長江中游和下游以北地區部署對陳進攻,隋文帝準備出兵的理由是去解救陳國在暴政下受苦的百姓,他振振有詞對臣子們說:“我為民父母,豈可限一衣帶水不拯之乎!”
他把滔滔長江比作了一條衣帶。從此“一衣帶水”就作為僅隔一水,相距不遠的成語。
隋文帝命令大張旗鼓地修建戰船。有人勸他保密,他說“我是天子,代表天去誅罰陳叔寶的,代表天去拯救江南父老,這是堂堂皇皇的事!”這股狠勁真沒法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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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年3月,隋文帝發下了詔書,開列了陳后主20條罪狀,并將詔書抄寫了30萬份散發至江南,同時積極調兵遣將,準備大舉南下。
北方已是緊鑼密鼓,南面的陳后主卻還是悠哉游哉,過著醉生夢死的荒淫生活。
陳后主登基第二年,嫌原有宮殿好玩地方不多,就在光昭殿前新蓋起臨春、結綺、望仙三座樓閣,每座高幾十丈,各有房間幾十間,窗戶、欄檻,都是用名貴的檀香木做的,上面鑲滿金玉珠翠。房外掛著五彩珠簾,房里鋪著錦繡床帳。
樓閣之間上下都有通道相互往來,樓閣間有水池、假山,周圍種的奇花異卉,微風吹過,香飄數里。陳后主自己住在臨春閣,最寵愛的貴妃張麗華住在結綺閣,龔、孔兩貴嬪住在望仙閣,其他還有七、八個寵愛的嬪妃及一些所謂“女學士”也經常與他一起日夜鬼混。
張麗華本來是龔貴嬪的侍女,有一頭七尺長的烏發和一雙漂亮的眼睛。被陳后主看中后,給他生下個兒子,就是后來名字叫深的太子。張麗華原就聰慧異常,能察言觀色,又能討好媚惑人,因此深得陳后主寵愛。她的地位一下子從侍女上升到貴妃,內外官員也都來巴結她。外面一有消息,張貴妃馬上就知道,轉眼又報告陳后主,搞得陳后主什么事情也離不開她,抱著她坐在自已腿上,兩個人商量著辦理要事。
到后來張貴妃內外勾結,橫行不法,公開收賄,最后連賞罰的大權都操在她手里了。
陳后主寵信的幾個大臣,也多是一丘之貉:仆射江總應該是總理百事的,但他對公事毫無興趣,寧愿整日跟尚書孔范、散騎常侍王瑳等十幾個文人,在后宮陪著陳后主和嬪妃、女學士們歡宴作樂,被稱為“狎客”。那幫文人胡謅詩篇,互相答贈。寫得特別艷麗肉麻的,陳后主親自譜曲,其中就有《玉樹后庭花》、《臨春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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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樹后庭花》馳名古今,但內容卻極平凡,歌詞說:“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艷質本傾城。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笑相迎。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后庭。”
所謂后庭花并不是泛指后宮庭園中的萬紫千紅,據宋代王灼《碧雞漫志》載:這花生長在江南、四川一帶,是雞冠花中的一個品種。花萼矯小,有紅、白等色。白色者,遠看如玉樹扶風,搖曳多姿,因為大多栽在貴的庭院里,被人稱為“后庭花”。
《玉樹后庭花》的歌詞贊美張貴妃等人如后庭花一般婷婷玉立,光彩照人。因此陳后主特別感到滿意,編曲編舞后命令一千多宮女到大殿上邊歌邊舞。這樣烏七八槽,經常搞到第二天天亮才收場,根本沒想到隋軍就要來消滅自己。《玉樹后庭花》就此作為亡國之音的代名詞,進入詩壇載入史冊。
唐代詩人杜牧《泊秦淮》中膾炙人口的詩句:“商女((歌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就是以陳后主垂滅時的荒淫生涯,諷刺兵荒馬亂中仍舊迷醉于尋歡作樂的統治者。
都官尚書孔范更有“高招”,他跟孔貴嬪原不是一家人。
因為孔貴嬪是陳后主的第二號“心上人”,就向她巴結,結為兄妹。陳后主一心想做“無憂天子”,最不愛聽不開心的事,遇到壞消息必須上報,孔范總是想方設法把它說得美美的。
這樣,就更得到陳后主的好感了。倘有大臣講了不滿意的話,陳后主反要斥責那個直諫者。孔范原本只會動動筆頭,卻自吹是朝中最好的文武全才,還說幾員大將都是行伍出身,沒一個有深謀遠慮。
說得連陳后主也不敢相信,就問中書舍人(中書省里的主要官員,常在皇帝左右,實權很大)施文慶。施文慶惹不過孔范,只好說孔范強,右衛將軍司馬申又在邊上隨聲附和,陳后主就相信了。從此,將帥中稍有點過失,就奪了他兵權分配給文官。大將軍任忠的一部分士兵,就是這樣分到孔范手下的。于是,文武官員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
施文慶讀過一些史書,陳后主還是太子時,他就侍候陳后主了。這人聰明強記很有一套。當時,由于陳后主擴建宮殿、生活奢侈荒淫,連他的馬匹,也嫌豆粟粗糙,不肯下咽。沒幾年下來國庫就空虛了。施文慶推薦了一個朋友叫沈客卿的負責金帛局。沈客卿又拉了兩個尖刻鬼,一上任就增加了無數的苛捐雜稅,無力繳納者如口有怨言,就被關入牢房,各地的監獄都擠得滿滿的,國庫收入卻就超過以往幾十倍。
老百姓怨聲載道,陳后主卻笑逐顏開,讓沈客卿也做了中書舍人,還滿口稱贊施文慶是“識馬的伯樂”,不論大事小事都放手讓他去辦。施文慶又將一批狐群狗黨都推薦成為達官貴人,計有50人之多。
陳后主荒蕩奢靡,橫征暴斂,老百姓都盼望隋兵早日過江來解救他們。可是誰敢去請,又到哪里去請呀?于是他們只能暗地里把晉朝王獻之寫的《桃葉辭》譜成歌曲唱起來,寄托和抒發他們迫切的心情:“桃葉復桃葉,度(渡)江不用楫(船槳),但度無所苦,我自迎接汝(你)。”
左右親信報喜不報憂,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后宮花團錦簇,《玉樹后庭花》弦歌不斷,陳后主也當國泰民安,竟還像睡在溫柔鄉里似的,廢了原配沈皇后生的太子陳胤,改立張貴妃所生的兒子陳深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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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后主如此醉生夢死,清代余賓碩在《金陵覽古》中有詩嘆道:“南朝帝子最風流,張、孔承恩回不愁,狎客已曾登宰輔,女官(指女學士)應得傲公侯。門開復道通金殿,月自重巖上玉樓(指三閣),一曲后庭歌未歇,可憐亡國恨悠悠。”
2、大兵壓境
陳后主還在醉生夢死,隋文帝于開皇八年(588年)十月,在壽春(今安徽壽縣)設置了滅陳總部。派他的次子晉王楊廣為尚書令(主管各種國務事宜的尚書省負責人),作為總指揮。派高颎為楊廣的長史,協助處理全軍一切事務。軍中有三個行軍元帥,除楊廣外,還有兩個就是隋文帝的三子秦王楊俊和清河公楊素。士兵分配給90個總管帶領,八路進軍,這樣,西起巴、蜀,東到海邊的長江流域,都是隋軍的旌旗戰船,橫亙幾千里,全軍水陸兵馬總數有518000人。
隋文帝親自給從長安出發的將士設宴餞別,又親自送軍到潼關外30里的定城,誓師出發。年底前,多路人馬都各就各位。楊俊帶了30個總管,10多萬水陸軍,進駐漢口,這一來,就把陳國部署在巴峽沿江的水軍全部牽制住了。于是楊素率領水軍首先沿三峽而下。原來,楊素早奉命在上游制造大型戰船,有一種名叫“五牙”的戰船,船上可載水軍800人,船上有樓5層,高100多尺,左右前后共備了6根拍竿,拍竿長50尺,一頭裝置巨石,在接近敵船時,利用杠桿原理,以巨石自上而下猛擊而撞破敵軍戰船,威力很大,楊素監造的小一點的戰船叫“黃龍”,也能容載水兵100人,一般可載納幾十人的戰船就難以數清了。
楊素的水軍浩浩蕩蕩殺下來,在三峽沿江直到荊門(今湖北宜昌東南),打了三個大勝仗。對于俘虜不僅不殺,還分糧餉放他們回家去。楊素率領著龐大威武的船隊緩緩而行,老百姓都趕到江邊來看熱鬧。只見隋軍船隊旌旗招展,士兵的盔甲被早晨的陽光照著,如同被上一層金黃色。
大小戰船前后相連,前后望不到頭尾。楊素由衛卒兩旁侍立,威嚴地坐在大船上,相貌雄偉,老百姓說他活像一尊“江神”。
陳軍在上游的兵力都被楊素的水軍阻于漢口,長江上、下游像脫了節,建康只好挺著肚皮挨打。進攻建康的隋軍主力,早在下游北岸磨刀霍霍,伺機而動。
上游的敗訊,都給施文慶這幫人壓了下來,陳后主還以為到處在打勝仗,整天如喝了迷魂湯似的,他竟從容地對左右說:“王氣在建康!在我這里!怕什么?!想當年,北齊來闖過三次,那一次不是給打得灰溜溜逃跑的?隋兵有什么了不起!”
孔范也就湊著說:“長江自古是天險,隋兵能長著翅膀飛過來?還不是邊將爭邀功勞,故意把事情說得那么嚴重。”
他偷眼看看陳后主又說:“老實講,我還嫌自己官職太小,隋軍肯來,我就有機會做太尉公(朝臣中最尊貴的“三公”之一)了。”
說得陳后主也哈哈大笑起來。于是又叫內侍把整缸整缸的酒捧出來,一邊喝酒,一邊吟詩。濃妝艷抹的宮女在下面舞蹈,好像根本沒有隋兵要來這件事情。
臨近元旦(即今春節)的日子里,長江下游的陳軍戰船紛紛駛向建康,他們是來保衛京城嗎?不!陳后主還不知死到臨頭,他還準備要大大慶祝元旦節日,要這些戰船來擺擺威風,讓大家樂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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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年正月,陳后主元旦大會如期舉行,長江下游及建康一帶籠罩在濃濃的晨霧之下,濃霧吸進鼻子里,只覺得又酸又濕。陳后主一早接受文武百官朝拜后,又躲進后宮去大喝了。大喝帶來大醉,這一醉競醉到黃昏時才醒來,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就在他沉入醉鄉的時候,隋軍的主力部隊已經在多處發動進攻了。
就在這一天,隋軍賀若弼率領大軍,從廣陵(今江蘇揚州)渡江。江南的陳兵毫無覺察,是霧濃看不見人么?不是的,霧再濃,這么多人總有點影子。原來,賀若弼為了渡江順利,早作了周密準備:他事先買了五、六十艘破舊船只,有意放在顯眼的江邊,卻把許多巨大的戰船在通向大江的河道里隱藏起來,讓陳軍錯以為他沒有好船。
有時,隋軍突然漫山遍野布滿旗幟和營帳,陳軍瞧到以為他們要過江,趕忙做好各種緊急準備多隨著隋軍又撤去旗幟和營帳,陳軍才解嚴散去。隋軍幾次這樣做,陳軍就不加戒備了。賀若弼又叫部屬一群群沿江打獵,一時間人馬喧噪,陳軍卻也驚慌一陣,多次以后,又不當一回事了。
按原先計劃,賀若弼跟韓擒虎兩支主力準備同日同時強渡合攻。這天既遇上濃霧,賀若弼認為過江更是萬無一失,就單獨趁機渡江,結果順利得如鴨群過河一般,登上南岸也無人阻攔。
韓擒虎聽說賀部先過了江,就在當天晚上帶了500個人的先頭部隊,從橫江(今安徽和縣、含山一帶)悄悄地偷渡到對岸采石磯(今屬安徽馬鞍山市)。采石磯是長江下游的軍事重鎮,韓擒虎總以為那里防備很嚴,所以先派偵察去探個虛實,沒想到沿岸防守的陳兵,十個有八個喝得醉醉的。
500個隋兵涌到采石磯軍營前,陳兵還當他們是從長江上飛過來的。韓擒虎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采石磯。
3、韓擒虎與賀若弼
陳后主聽說兩路隋軍過江,采石磯也丟了,才匆匆忙忙任命蕭摩訶、樊毅、魯廣達三個將軍為都督去抵抗。有些部將報告下面兵馬不夠,陳后主回說:“多出點錢嘛!管他尼姑、道士、和尚,是人就要派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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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兵員還沒湊齊,賀若弼在正月六日已打下了京口,俘虜了6000多陳兵,把口糧和安民告示發給他們,讓他們回家張貼宣傳。賀若弼的軍令特別嚴格,發現有土兵向民間買酒吃,抓來就殺頭。很得陳國民心,所以一路進軍都很順利。
正月七日,韓擒虎也打下了姑孰(今安徽當涂,當時南豫州的治所)江南百姓早聽說韓擒虎的威名,日夜不斷地到他軍門前,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個人。
這時陳的都督魯廣達兩個兒子都投降了他,魯廣達在建康聽了又氣又怕,自已請求治罪。陳后主競赦了他罪,還重賞黃金要他回營繼續指揮。
原來陳后主聽到京口、姑孰這兩個要地丟了,心里恐慌得什么似的,只嫌武將少了,哪會再殺魯廣達?不但如此,他還叫另兩個都督都回京城,又把大將任忠從吳興調來,連“狎客”孔范也用上了,命令他們帶領精兵分屯在建康四郊,準備死守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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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若弼從京口走北路,韓擒虎從姑孰走南道,兩路主力部隊猶如一把鉗子,乘勝向建康夾攻,沿江守兵,紛紛聞風逃跑,沒幾天賀若弼就進據建康東北的鐘山。這時候,晉王楊廣也派了總管杜彥跟韓擒虎聯合,進軍到建康西面的新林,新林和鐘山離建康都只有20里左右。建康城里風聲鶴唳,人心惶惶,陳后主這個無憂天子變得手足無措,日嘆夜泣,干脆把朝政都委托給施文慶辦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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