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宣和六年的那個嚴冬,本該是老哥們敘舊的殘局,可杯子剛舉起來,一場老友重逢的聚會就成了冰涼的送別禮。
宋公明盯著趴在地上沒氣了的李鐵牛,肚子里那股毒勁兒正一抽一抽地疼。
這會兒,他腦子里閃出的仇家倒不是東京城里的那幾個權臣,反而是身邊最親近、最依仗的兩個哥們兒:那個出主意的吳學究,還有跑得飛快的戴院長。
翻開《水滸》,大伙兒總琢磨那些動不動殺人的莽夫,或者是廟堂上的奸臣最要命。
可要是打量一下職場邏輯,老宋斷氣前才算琢磨透:真正能坑死老大的,恰恰是那些成天貼著你轉、專門挑好聽的說,實則為了自己前程把真實情況給藏起來的身邊人。
聊這事兒,咱們得把日子往回撥,看看打完方臘回來的那個秋天。
那會兒杭州六和寺靜得讓人發虛,以前那么大一幫兄弟,如今只剩不到三成了。
武二郎斷了胳膊在廟里清修,豹子頭也病倒在床。
就在這種關頭,整天忙著送公文的戴宗,居然整出了個讓人看不懂的活兒。
他冷不丁跑去見宋江,嚷嚷著不想混職場了,打算找個道觀養老,這輩子就這么招了。
宋老大當時正愁得不行,腦子也沒轉過彎,還拍著對方肩膀說:老弟跟著我沒少遭罪,如今世道安穩了,既然你想清靜,那就隨你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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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瞧著,這是老戰友累了想歸隱。
可你要是細品戴宗在公司的角色,這事兒就透著一股子邪氣。
戴院長在山上是負責哪一塊的?
他可是攥著情報網的大拿。
從江州那陣子開始,他就是傳遞機密的尖子。
等上了山,大伙兒的調度、外面有什么風吹草動,全都得由他過一遍。
這種捏著核心數據的人,在公司剛并入大集團、最需要看清風向的時候,既不幫老大支招,也不在集團里占個坑位,反而急著往深山老林里鉆。
這哪里是清修,這分明是看準了苗頭趕緊開溜。
這位情報頭子為啥要跑這么急?
把視線拉回到談收購那會兒。
宋江派他去摸上面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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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們兒是怎么回話的?
他吹風說上頭領導挺夠意思,雖然有幾個人嘰歪,但大方向是沒問題的。
這就是典型的“中間商賺差價”,把不好的消息全給扣下了。
實際上,那時候蔡京他們早就想好了怎么卸磨殺驢。
憑他的眼線,不可能一點動靜沒察覺。
可他心里有個小算盤:萬一實話實說了,依著宋江那擰巴脾氣,搞不好得帶著大伙兒繼續硬剛,那樣一來,自己不還得跟著吃土受凍?
于是,他就專挑宋老大愛聽的講,給對方畫了個大餅。
他讓宋江覺得除了投誠沒別的路走,硬是把老板推進了火坑。
往后去打征討仗,朝廷那邊不給錢不給糧,還派人盯著他們。
這些要命的破事兒,到戴宗這兒全給輕描淡寫了。
他這一手“喪事喜辦”,讓宋江一直沉浸在上面的美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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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借著老大的肩膀把自己那點后路鋪平了,眼瞧著上面要動刀子,他先一步撒丫子撤了。
宋老大臨斷氣才醒過味來,姓戴的所謂義氣,全是透著算盤珠子的響聲。
這小子早早就備好了降落傘,只剩他一個人在局里等死。
如果說戴院長勝在一個“瞞”字,那吳教授就壞在一個“推”字上。
姓吳的不對勁,其實早前就有預兆。
打祝家莊那陣子,山上連輸了兩回。
吳教授到了陣前,頭一件事不研究怎么打仗,反而先擺譜顯擺自己的本事。
他跟宋江顯擺:地形有人看了,暗樁也埋好了,哥哥你把心擱肚子里,這局肯定贏。
那場仗打贏了,宋老大覺得這軍師真神。
可他沒看出來,對方正悄摸摸地給他下套——讓他在心理上徹底離不開這個出主意的。
從法場救人到扶持老大上位,吳用走的每一枚棋子,都正好撓在宋江的癢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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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公明想擴充地盤,他就出法子招人;老大想摘掉賊帽子,他就成天在旁邊嘮叨:只有歸順了,往后才有臉見祖宗。
就在商量投誠的節骨眼上,宋江心里其實也在打鼓。
吳教授當場整了一套說辭,讓老大根本沒法推脫。
大意就是說:雖說有危險,但這能讓大伙兒洗白,往后史書上也好聽;要是不答應,朝廷大軍壓過來,咱們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姓吳的簡直把宋江看透了。
這宋老大根本不怕掉腦袋,最怕的是百年之后墓碑上刻著“草寇”兩個字。
吳用就拿“清名”當誘餌,把宋江牢牢拴在了鉤子上。
吳教授圖什么呢?
其實他自己也有一本賬。
這人是個沒考上功名的書生,骨子里最想混進編制。
梁山不過是他往上爬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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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老大忽悠過去,他就能靠著這些功勞換身官服穿。
他壓根兒沒把兄弟們的死活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能不能拿到社會精英的入場券。
待到打完方臘,宋江沒了權勢,朝廷要殺人的刀都舉起來了。
這會兒,吳用沒學戴宗那一套,反而賴在宋江跟前,一直勸他要“謹守忠義”。
這邏輯聽著挺邪乎,換誰不都得趕緊開溜嗎?
可他算得更精:老宋是他手里僅剩的一張牌。
萬一老宋臨了發瘋鬧事,他這個做副手的肯定得背鍋。
他得盯著老板安安穩穩地咽氣,還得死得夠“忠厚”,這樣他以前撈到的那些政治本錢才不會貶值。
臨走前,宋江找人去見了一面武二郎。
武松這回話挺噎人:這江湖、這朝廷,跟我已經沒半毛錢關系了。
宋老大聽了這話,心里反倒松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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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因為武二這人有話直說,當初不想投降,當眾就敢拍桌子。
這種明面上的反對,他心里有底,也不覺得別扭。
可吳、戴這兩位完全不同,他們的“順從”都藏在影子里。
他們拿捏住了老大的命門,把老宋最看重的“體面”和“大義”磨成了尖刀,最后哄著宋江親手扎進了自己的胸口。
以前吳教授還慫恿宋江把鐵牛給辦了,說是怕這黑大漢壞了大事。
宋老大那時覺得他是為了大局著想,如今回過神來,那分明是姓吳的怕這莽漢毀了他進體制的黃粱美夢。
宣和六年這碗酒,宋江可算是喝出了個真滋味。
水泊梁山這攤生意之所以垮了,外面的人給壓力是一方面,可骨子里的爛,其實是這種“身邊人”的合圍獵殺。
只要你耳朵根子后頭全是那種順桿兒爬、把真話全藏起來、把你往絕路上趕還一個勁兒夸你高明的人,那你離那杯索命的毒藥也就不差幾步了。
宋公明盯著李鐵牛的尸體,總算看穿了這幫心腹的生意經:他們拿你的信任當本錢,把你的夢想當梯子,非得等你快咽氣了,他們那把藏了很久的冷刀子才算現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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