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在黑暗里活成一束光的人嗎?江蘇寶應一間普通的推拿診所里,坐著一位六十歲的盲人按摩師。他指關節比常人大出一圈,那是幾十年推拿磨出來的痕跡。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和藹的老人,是當年老山前線拼出來的越戰一等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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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7月19日,老山前線6號哨位,離越軍只有八米,整個哨位才五個戰士。苗挺龍主動留下盯哨觀察敵情,其他戰友進坑道避炮,沒人想到對面摸過來將近一千越軍。打退第一次進攻后,一發炮彈落在苗挺龍身邊,彈片打穿了他的雙眼,左眼里至今還留著六塊取不出的彈片。五個戰士硬守了11個小時守住陣地,戰后苗挺龍拿到一等功,成了一等傷殘軍人。
戰前他和同鄉戰友陸彩賓有個約定,不管誰活下來,都要替對方照顧父母。可惜陸彩賓在211高地爭奪戰里犧牲了,留下一對老人沒人照管。苗挺龍剛結束治療回到老家,自己眼睛看不見還要人照顧,第一件事就是摸去陸彩賓家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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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陸彩賓的妹妹陸才美不在家,聽母親說完這事,她心里翻來覆去放不下。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哥哥沒死,落得這樣的下場,不也需要人照顧嗎。后來幾次見面,她看著這個硬撐著的七尺男兒,心一點點軟了,她認準了這個人,主動說要照顧他一輩子。
苗挺龍哪敢答應啊,覺得自己耽誤人家好姑娘,眼疾惡化要回部隊治療的時候,直接不辭而別躲去了山東的醫院。誰知道陸才美根本沒放棄,四處打聽問到了地址,跟著老鄉就摸到了山東。她第一次出遠門,半夜下火車后只能自己摸去醫院,問路問到方向,走夜路碰到好心人帶路,硬生生敲開了苗挺龍的病房門。
事到這份上,苗挺龍再也沒法拒絕了。1986年中秋,兩個人認識才八個月,就簡簡單單辦了婚禮。沒有彩禮沒有酒席,婚房就是一把梳子一面鏡子,兩張拼起來的行軍床。陸才美說,她這輩子就是苗挺龍的另一雙眼睛,帶他看這個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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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子苦得超出常人想象,苗挺龍蹲貓耳洞落下濕疹和腸胃病,陸才美每天要拎近四百升水回家,還要上班接孩子做飯,連件新衣服都很少添置。苗挺龍偏不服輸,不想一輩子靠老婆養,他覺得盲人做推拿最合適,就去北京協和醫院的推拿中專班學習。
剛學盲文的時候,他手上全是當兵磨出來的老繭,摸盲文根本沒一點感覺。他想了個狠辦法,蹲在堅硬的水泥路上磨手指頭,硬把老繭磨掉長出新肉。就這么熬了兩年,啃下來23門課程,讀了近四十萬字的醫書,拿到了畢業證,后來又考上了南京中醫藥大學的推拿大專,還在專業雜志發了好幾篇論文。
1989年他回老家開推拿門診,一開始沒人認識他,沒生意上門。他直接免費給人治療,這一免費就是八年。這八年全靠陸才美那點微薄工資撐著,孩子穿的都是親戚送的舊衣服,連吃肉的次數都數得過來。陸才美從來沒抱怨,還教育孩子,衣服舊點沒關系,人不能沒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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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大家都知道這位盲人按摩師技術好,從一開始隨口喊他苗瞎子,后來都改口尊稱他苗醫師苗先生。后來兩口子都進了城區醫院工作,日子慢慢好過了起來。2002年醫院改制,他在相關部門支持下自己開了盲人推拿診所,技術過硬,找他看病的患者絡繹不絕。
后來他當選了當地的盲協主席,還以盲人工匠學苑為平臺,手把手教盲人推拿技術。不管哪里來的盲人,只要愿意學,他都肯教,多的時候一年能帶十幾個徒弟。他說就是想讓更多殘疾人能自食其力,不用靠著別人過日子。
幾十年來,他免費給五千多名群眾按摩,幫助近萬名患者緩解去除了病痛,還拿到過省市縣各級勞動模范、優秀共產黨員標兵等諸多榮譽。如今他和陸才美已經攜手走過三十多個春秋,一雙兒女都考上了研究生,在大城市安了家,還有了活潑可愛的小孫女,日子過得安穩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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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過陸才美,嫁給一個盲人后悔嗎,她笑著說,幸福哪有那么多標準,接受和陪伴就是最好的愛情。她不能坐著愛人的自行車后座兜風,卻能帶著愛人穿過人海看四季,這份成就感誰也拿不走。苗挺龍說,自己眼睛看不見,就靠這一雙手,回報妻子,回報社會,他雖然是殘疾人,但絕不是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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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硝煙彌漫的前線哨位,到磨掉老繭的水泥地,再到坐了幾十年的推拿椅,這一路他走得太苦太難了。可他從來沒向命運低過頭,黑暗困住了他的眼睛,卻困不住他的一雙手和一顆赤誠的心。他靠著自己,活成了黑暗里的一道光。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一等功臣苗挺龍:黑暗中,活出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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