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文化里,藏著太多不起眼的智慧,對聯便是其中最鮮活的一種,人生的情感寄托,喜怒哀樂、人世滄桑,都能濃縮在上下兩聯中。
對聯早已融入我們的生活,其中各行各業開張,也會用上對聯。
每一副對聯都是這家店鋪的一張“臉”,說的既是營生,也是品位,藏著生意興隆的期許。
只是在所有的行業當中,有一個行當最特殊,那便是喪葬行業,比如棺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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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講慎終追遠,把死看得極重。紅白喜事,白事排在紅事前頭,喪葬之禮,那是萬萬馬虎不得的。
從這個角度說,棺材鋪做的,是送人最后一程的體面生意,是人生最后一件家具。
可它雖是剛需卻又讓人避之不及,畢竟日常生活中,誰愿意跟“死”字沾邊?提及便是晦氣,更別說主動走進鋪。
這就造成了棺材鋪老板一個天大的尷尬,陳掌柜便是如此。
他祖上傳下來一手做棺材的好手藝。他這人實在,用料從不含糊,他常說:“人這一輩子,風風雨雨都過來了,臨走這張‘床’,得舒舒服服的。”
可手藝再好,也架不住一個現實——沒人愿意沒事兒逛棺材鋪。
他那鋪子開在城東的一條巷子口,平日里門可羅雀。街坊鄰居見了他也點頭打招呼,但看棺材的眼神里總帶著那么點躲閃。
陳掌柜心里憋屈啊。他這鋪子又不吃人,他這手藝是正經營生,怎么就成了“晦氣”的代名詞?
光靠口碑和老客介紹,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想在門口貼副對聯,一來讓人知道這里是個棺材鋪,二來也能拉近和顧客的距離,顯得不那么“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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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詞兒。總不能寫“生意興隆通四海”吧?那不成盼著人多死了?太缺德了,不像話。寫“質量第一,顧客至上”?那不是賣白菜,是賣棺材啊,誰愿意當這個“顧客”?
發愁的陳掌柜決定花重金,去請城里最有名的先生,給他寫一副對聯。
這周先生,原是私塾先生,飽讀詩書,才學過人,他知道這對聯寫得太隱晦,又沒人能看出這是棺材鋪,起不到標識的作用;寫得太直白,又會加重人們的忌諱,更是適得其反。
既要讓陳掌柜滿意,又要讓路人看了不覺得晦氣,甚至能生出幾分感悟,他望著明月,忽然頓悟——生死本就是自然規律,不必避諱,不必悲涼,坦然接受,便是最好的態度。
他提筆蘸墨,一氣呵成。寫完,擱下筆,自己先看了三遍,越看越滿意,忍不住捋著胡子笑了起來。
陳掌柜再次登門,接過對聯,展開一看,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忽然眼眶就紅了。
他深深地向先生鞠了一躬,什么也沒說,轉身回了鋪子。第二天一早,他把這副對聯工工整整地貼在了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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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上聯是:早到晚到早晚都到;下聯是:先來后來先后全來。
橫批:來去皆好。
從字面意思來看,它再簡單不過:不管是早來的顧客,還是晚來的顧客,早晚都會登門;不管是先來的人,還是后來的人,最終都會來到這里,不管來來去去,生的好,死的安心。
說的是棺材鋪的生意,直白又實在,沒有半點隱晦,卻又絲毫沒有讓人覺得晦氣。
可往深了想,不難看出這副對聯是一語雙關,藏著中國人最通透的生死觀。
“早到晚到,早晚都到”,人活一世,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貴,是長壽還是短命,是轟轟烈烈還是平平淡淡,那個終點,那口棺材,誰都逃不掉。
早走的、晚走的,最后都得走。這不就是“人生自古誰無死”嗎?
“先來后來,先后全來”,到了這棺材鋪里,可沒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分了。帝王將相,販夫走卒,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誰也別想插隊,誰也別想缺席。生前爭得你死我活的名利、地位、財富,到了這兒,統統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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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說死亡這個沉重的話題,可這副對聯卻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對死亡的恐懼,生出一種釋然的感覺。
是啊,怕什么呢?誰還沒個那一天呢?與其整天提心吊膽地躲著、避著,不如坦坦蕩蕩地面對。
生命自有規律,人生原來如此。與其避諱,不如坦然接受。
這副對聯之所以絕,是因為它沒有停留在“賣棺材”這個商業層面,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哲學的層面。它講的不是生意,是人生;不是死亡,是活著。
“樂天知命”,不是消極地認命,而是知道生命的界限在哪里,然后在這個界限之內,活得通透、活得盡興。
既然終點都一樣,那路上的風景,才最重要。
漸漸的再也沒有人刻意回避陳掌柜的棺材鋪,路過的人,哪怕不買棺材,也能在門口站一會兒,想一想:我這一輩子,到底該怎么活?
說到這里,想問大家一句:你覺得這副對聯,妙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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