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股危險：公司到底發生了什么？

文 | 李德林

頭上頂著行業第一股的光環，被寄予“打破國外壟斷”厚望。五年過去了，公司不斷轉型、并購，營收越來越少，利潤是越虧越多，跟上市前天壤之別，還走到了ST邊緣。到底發生了什么？

今天的主角兒叫禾信儀器，2021年9月在科創板上市，被市場譽為“質譜儀第一股”。上市開盤大漲420%。公司的主業是質譜儀研產銷一體化。為啥市場當初這么追捧呢？說是他們公司的質譜儀是一種通過測量帶電粒子的質量進而對物質進行定性和定量分析的高端分析儀器。主要用于環境、藥物、食品和國家安全等諸多領域。之前幾乎依賴每年百億進口。

禾信儀器上市之前，質譜儀領域一直被丹納赫、賽默飛等少數發達國家的巨頭們所壟斷，全球90%的市場份額都在巨頭們手里。可以想象，禾信儀器上市帶給投資者的概念沖擊，創始人從美國著名的國家實驗室回國，四年時間就研制出飛行時間質譜儀，隨后多年研發出了多款產品，打破了國外壟斷，還出口到了西方。行業第一股、國產替代、每年百億的市場機會。

財務報表是公司的體檢報告。2017年，禾信儀器營收9252萬，毛利6449萬，凈利1542萬，扣非后虧損479萬。到了2018年，禾信儀器就進入了事業上升期，營收攀升到1.24億，毛利8509萬，凈利2004萬，扣非后1006萬。不知道是公司真的基本面好轉，還是準備沖刺上市，到2020年，公司的營收、利潤連年增長，扣非后凈利潤更是翻倍，看上去欣欣向榮。

禾信儀器上市當年業績就開始變臉了。盡管營收創下了歷史新高4.64億，毛利也是新高的2.39億，可是扣非后凈利下降到4433萬。到了2022年直接不裝了，營收暴跌到2.8億，凈利潤虧損6333萬，扣非后虧9218萬。之后就開啟了營收、毛利、凈利、扣非后凈利多個指標的暴跌模式。2025年的業績快報是，營收9700萬，凈利潤虧損8900萬。

完犢子了，按照交易所的游戲規則，創業板、科創板上市公司最近一年凈利潤為負，營收小于1億元，或凈資產為負，或財報被出具無法表示意見或者否定審計報告的，就要被ST。質譜儀第一股禾信儀器按照快報的業績，ST只是時間問題了。時間是一副良藥。2024年9.24行情之前，禾信儀器股價15塊左右，市值10億多一點。行情來了，有人開始折騰了。

2024年9.24行情，A股迎來了冬季攻勢，禾信儀器也開始了一路上漲，在2024年第四季度暴漲2倍多。盡管公司當年營收只有2.03億，虧損了4599萬，可應收賬款高達1.08億，超過營收50%以上，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還為負的821萬。可以想象，公司有訂單，沒現金，賣出去的東西收不回來錢，這是一個好的生意嗎？可市場在為質譜儀第一股瘋狂。

錢真的很傻嗎？不，錢是聰明的。如果說錢是聰明的，那么禾信儀器的老板才是最聰明的。2024年10月，公司宣布收購上海量羲技術。公司主要專注于極低溫極微弱信號測量調控設備研發，產品用于超導量子計算機。中國在超導量子芯片領域已實現“祖沖之三號”等突破性成果，市場樂觀預期量子計算全球市場規模到2035年達到8117億美金，太誘人了。

量羲技術當時成立才兩年，禾信儀器的老板為了這一樁生意真是下血本了。作為主營業務的質譜儀，上市前一年的2020年，研發投入占營收超過21%，那一年的營收3.1億，意味著研發費用超過6000萬。到了2024年降到3280萬，降幅超過50%。在職員工2023年是684人，到了2024年只有276人，裁掉研發人員102名，禾信儀器研發人員只有43人了。

禾信儀器作為突破國際壟斷的行業第一股，技術是市場重要的定價之錨。2024年宣布收購量羲技術期間，公司除了研發人員被大規模裁掉，技術人員也從2023年的302人，裁到151人。公司給出的理由是基本實現技術路線全覆蓋，產品線已基本齊備后，公司逐步梳理調整了研發資源配置。公司曾在年報中提及，研發投入大，影響整體業績，所以要調整。

禾信儀器的斷臂求生，似乎在2025年的財報里沒有看到生的希望。倒是股價從2025年下半年最高漲到166元，與2024年9.24之前相比，漲幅10倍。跟民生證券的吹票可能有關系，2025年8月，他們發了一份報告叫《傳統主業虧損大幅縮窄，高歌邁進量子計算》。吹票總是短暫的，股價很快從166元跌到90多元。沒想到業績預告后，不跌反漲到138元左右，還是量子概念。

吹票的人真是人嘴兩張皮。

他們預測禾信儀器2025年營收能增長到2.13億，虧損1900萬。毫無疑問，打臉了。按照公司預告，營收不到1億，虧損8900萬。吹票人可能是覺得自己吹的太過會丟人，說2026、2027兩年公司都還是要虧啊。他們給出了“謹慎推薦”。吹票人的江湖術語翻譯一下就是：漲了，他們會拍胸脯吹噓說，看，我們推薦了；跌了，他們會說，我說謹慎了，你們不聽啊。

行業第一股，把大量的研發給裁掉之后，禾信儀器國產替代、打破壟斷等等光環不在，營收、利潤都到了ST的規則之內，如果預告沒有大出入，ST只是時間問題，現在的禾信儀器股價開始過山車，量子概念能拯救它嗎？營收、利潤永遠是衡量一個公司價值的尺度。面對禾信儀器走到ST邊緣，也許，老百姓會說，它現在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