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進了國子監,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書,夜里就著月光寫文章。
云初每天抱著侯府的賬本扒算盤,又拜了后街的落魄秀才學算賬。
侯府主院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盛修遠成了長樂坊的常客,包了個花魁,夜夜笙歌,揮金如土。
盛婉清和耍猴的雜耍小子拜了把子。
天天穿著男裝在街上拋頭露面,跟著一群小混混稱兄道弟。
主母隔三差五就帶著丫鬟來我的偏院。
站在院子里,磕著瓜子,看著滿眼紅血絲的云舟。
“哎喲,看看這黑眼圈,跟鬼一樣。”
“林氏,我說你何苦呢?把好好的孩子逼成這樣。”
“你看看我們修遠,昨天在長樂坊一擲千金,結交了多少風流才子,那才叫見過世面。”
“我們婉清昨天在街頭學會胸口碎大石,全場喝彩,多自信陽光!”
我低著頭,繼續搓洗盆里的衣服,不接她的話。
主母見我不理她,冷哼一聲。
“既然二少爺這么愛點燈熬油,想必是不怕黑的。”
“來人,把偏院這個月的燈油和炭火全扣了。”
“我這是為了二少爺的眼睛著想,黑燈瞎火的,早點睡覺!”
粗使婆子立刻沖進屋里,搶走我們僅剩的半罐燈油和一筐黑炭。
到了夜里,北風呼嘯。
云舟在冷風里凍得渾身發抖,手指僵硬得連筆都握不住。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字一句地默寫文章。
我把身上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棉衣脫下來,裹在云舟身上。
云初把燒熱水剩下的草木灰掃進破盆里,塞在云舟腳下取暖。
月底侯爺心血來潮,把孩子們叫到書房考校學問。
云舟遞上一篇策論,字跡挺拔,針砭時弊。
侯爺看后,難得地點了點頭,剛張開嘴準備夸兩句。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主母拉著一身酒氣,衣衫不整的盛修遠闖進來。
第3章
盛修遠滿臉通紅,打了個酒嗝,差點吐在書房的地毯上。
侯爺大怒,抓起硯臺就砸了過去。
“混賬東西!大白天喝成這副鬼樣子!你的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四下尋找鞭子。
主母一把抱住侯爺的胳膊,大聲嚷嚷。
“你干什么!修遠只是在探索人生的多樣性!”
“他喝點酒怎么了?花魁怎么了?那都是藝術!”
“你非要把他逼死嗎?你看看那個盛云舟,死氣沉沉的,像個木頭樁子,這就是你想要的兒子?”
侯爺被主母鬧得頭疼,氣得把鞭子摔在地上。
主母得意地白了我一眼,拉著盛修遠大搖大擺地走了。
侯爺煩躁地揮揮手,把云舟的文章扔在桌上。
“行了行了,都滾出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云舟默默走上前,撿起自己的文章疊好,塞進懷里。
走出書房,云舟看著我,眼神冷硬。
“姨娘,侯爺根本不在乎誰的文章寫得好。”
“他在乎的,只有那個嫡出的名頭。”
我摸了摸他的頭。
“所以你要爬得比侯府更高,高到他必須仰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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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闈將近,云舟在國子監連中小三元,名聲大噪。
連國子監祭酒都對他贊不絕口,甚至有同窗傳言。
朝中有位大人物曾看過他在藏書閣留下的策論手稿,斷言此子必成大器。
云舟聽聞,卻也未敢深思,只是更加拼命溫書。
然而與此同時,盛修遠卻闖下大禍。
在春風樓為爭奪花魁的初夜,帶著一群狐朋狗友,把戶部尚書家的公子腿給打斷了。
第二天一早,戶部尚書帶著幾十個家丁,直接堵了侯府的大門。
“盛老賊!把你那小畜生交出來!否則我今日踏平你侯府!”
侯爺嚇得雙腿發軟,躲在正堂里來回踱步。
主母臉色慘白,卻死鴨子嘴硬。
“不就是打斷了一條腿嗎?賠點銀子不就行了!”
侯爺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蠢婦!那是戶部尚書的嫡長子!是你能賠得起的嗎!”
主母捂著臉,眼珠子一轉。
突然帶著人沖進我的偏院。
她上前一步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拖倒在地。
“林氏,修遠是咱們侯府的嫡子!”
“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讓盛云舟去頂罪!就說是云舟打的人!”
我拼命掙扎,護著頭大喊。
“夫人,云舟馬上就要秋闈了,進了大牢,他這輩子就廢了!”
主母聞言,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廢了就廢了,一個賤妾生的書呆子,考上了也是個窮酸官!”
“修遠絕對不能有污點!他還要快樂地過完這輩子!”
云舟從屋里沖出來,一把推開主母,將我扶起。
“人是盛修遠打的!憑什么讓我頂罪!”
主母破口大罵。
“憑我是主母!憑你身上流著侯府的血!”
侯爺這時也走進偏院。
看著云舟,眼神閃爍,最終冷下臉。
“云舟,委屈你了,你還小,以后還可以重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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