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明城墻肇建660周年之際,一塊現藏于南京城墻博物館的明城磚意外走紅,磚上赫然刻著“劉德華”三字,不僅與知名演員劉德華同名,更讓網友直呼神奇的是,其中的“劉”竟是如今通用的簡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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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畫面出自南京《城墻與家國》主題思政片,光明網等媒體也在3月17日對此進行了報道,相關疑問也引來南京城墻保護管理中心官方權威回應,揭開了這塊600多年老城磚背后的歷史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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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名的驚喜:明初工匠“劉德華”的雙重身份
這塊網紅城磚絕非現代仿品,磚體模印陽文清晰刻著“捴甲黃原亨 甲首劉德華 小甲簡囗囗/窯匠晏文叁/造磚人夫劉德華”。如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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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縱向豎書的三行銘文里,五級基層造磚責任人一目了然,而“劉德華”更是兩次出現,占據了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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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考證,這位明代“劉德華”是明初瑞州府上高縣(今江西宜春上高縣)人,在城磚燒制中身兼甲首與造磚人夫兩職,妥妥的“身兼管理與一線”的明初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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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甲首是基層組織管理者,負責統籌造磚事務,造磚人夫則是直接上手燒制的體力勞動者,這意味著他既要管團隊、定分工,又要親自搬磚制坯,為城磚質量“實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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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的是,這位工匠并非“孤例”,在南京各段城墻及遺址中,已至少發現16塊刻有“劉德華”銘文的城磚,可見其在當時造磚工程中是個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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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銘文的背后,是明代嚴苛到極致的“物勒工名”制度。這一制度并非明代首創,春秋戰國時便已出現,《禮記·月令》中就有“物勒工名,以考其誠”的記載。到了明代,朱元璋將其升級為法定強制條款,寫入《大明律·工律》,要求所有朝廷督辦的重大工程都必須將責任人姓名刻于器物之上。
城磚上從督造官吏到基層工匠的完整姓名鏈,就是一套精準的質量追溯體系,一旦磚體出現質量問題,便能按名追責,這也是南京明城墻某些墻段能屹立600余年的重要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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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的玄機:不是穿越,是民間俗字的傳承
網友最大的疑惑,莫過于600多年前的明初,為何會出現簡體“劉”字?是現代一個叫劉德華的人穿越過去寫的嗎?對此,南京城墻研究中心文化遺產部副主任夏慧的解答,揭開了這個謎題:簡體字本就是南京明城墻磚文的一大特色,而這塊磚上的簡體“劉”,只是民間俗字的常規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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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磚銘文的制作流程,注定了工匠會選擇更簡便的字體。南京城墻磚文多為印制而成,書者要先把內容以“反書”形式寫在模板上,再由匠人雕刻,最后壓印到未干的磚坯上。一筆一劃的繁體字不僅書寫耗時,雕刻起來更是費力,為了提高效率,工匠們自然會選擇筆畫更簡單的民間俗字,而這些俗字中,有一部分恰好與如今的規范簡化字一模一樣。
實際上簡體字并不是現代將繁體字簡化后的產物,而是漢字演變中民間自發形成的結果。
早在魏晉南北朝時期,除了官方認可的正體字,民間就已經流行形體簡單的楷體俗字,有不少已經和現在的簡體字相似或完全一樣;而隋唐五代時俗字越來越多,宋元時期更是在民間廣泛傳播。
不單是民間,也有專家考證其實就連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歐陽詢的《九成宮》這些經典書法作品中,也藏著不少簡化字。
所以,新中國成立后推行的簡化字,并非憑空創造,而是對民間流傳了上千年的簡寫俗字進行收集、整理和規范后的結果。
所以,明代出現簡體字并非是稀罕事,元末明初的寬松環境,肢體使用上也放寬了一些,而在民間,用紙的講究上,也不用那么官方,所以繁體字也就多了一些,這更是為磚文使用俗字提供了條件。
明朝初年,朝廷并未對磚文的字體、版式做嚴格要求,甚至連避諱都不強制,比如“洪武元年”銘文城磚中的“元”字,并未因避朱元璋的名諱而改動。這讓工匠們能自由使用俗字,也讓如今的我們能看到豐富多彩的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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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南京城墻磚文中已發現300多個俗字,包括簡體字、異體字等,其中“時”“萬”“廬”“寶”等30多個字,都與現行簡化字相同,涉及人名、地名、官職等諸多信息。
城磚的價值:刻在泥土里的“原生檔案”
一塊刻著“劉德華”的城磚,看似是因撞名帶來的趣味發現,實則是明初歷史的鮮活切片,這些刻在磚上的文字,是南京城墻自帶的“原生檔案”,有著不可替代的文化遺產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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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歷史研究角度,磚文是研究明初行政區劃、職官制度、徭役制度的重要實物資料。磚上的瑞州府、上高縣等地名,印證了明初的行政劃分;總甲、甲首、小甲等稱謂,還原了當時的基層里甲制度;而“造磚人夫”的記載,則讓我們得以窺見明初“均工夫”徭役征派的真實面貌 。同時,這些普通工匠的姓名,雖未載入正史,卻通過城磚實現了跨越600年的“歷史留名”,讓我們看到宏大工程背后,一個個普通勞動者的身影。
從漢字演變角度,南京明城墻磚文里的俗字、簡體字,是漢字民間使用史的生動見證。它證明了漢字的簡化是民間自發的趨勢,是為了適應日常使用的便捷性需求,官方的規范只是對這一趨勢的總結和引導。這些刻在磚上的文字,篆、隸、楷、行各體兼備,模印、刻畫、書寫形式多樣,在我國漢字演變歷程與民間書法發展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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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精神傳承角度,這塊城磚更是明代工匠精神的體現。“物勒工名”的背后,是對質量的敬畏、對責任的堅守,而這位身兼兩職的工匠“劉德華”,用自己的雙手參與建造了這座世界上現存最長、規模最大的城市城墻,讓平凡的勞動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
如今的我們站在南京明城墻下,觸摸著帶有銘文的城磚,不僅能感受到歷史的厚重,更能體會到這種“責任到人、精益求精”的精神,在千百年后依然有著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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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城磚,一個名字,一個簡體字,看似偶然的趣味發現,實則串聯起了漢字的演變、明代的制度、普通勞動者的歷史。南京明城墻的每一塊磚,都是沉默的歷史見證者,而那些藏在磚文里的秘密,還在等待我們繼續發掘,讓我們在古今對話中,讀懂歷史的溫度與厚度。
消息來源:《光明網》3月17日報道《600年前城磚上出現“劉德華”?為何“劉”字是簡體?》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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