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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民領袖陳永貴大膽開墾梯田,糧食收成翻番,晚年:沒辜負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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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年深秋,山西昔陽縣的大寨村,山風又冷又硬,吹在臉上像刀子。坡地瘦,石頭多,地里刨半天,糧食裝不滿一筐。村里有老人嘆氣說:“這山,這地,一輩子就這樣了。”誰也沒想到,十幾年后,這個窮得出名的小山村,會因為一個農民的敢想敢干,被寫進全國的報紙,也被寫進新中國的農業史。

      說到大寨,就繞不開一個人——1915年出生的陳永貴。這個從小吃盡苦頭的“莊稼漢”,沒有念過幾年書,卻把一面“農民自己能把命運翻過來”的旗子,高高舉了幾十年。他敢打主意,也能扛擔子,更愿意為別人吃虧一點。正是這種看似“憨厚”的勁頭,讓大寨在全國農業戰線上,成了一面特別醒目的旗幟。

      有意思的是,陳永貴一生最重要的兩個臺階,一個在山坡上——開墾梯田,一個在人民大會堂——走上國家領導崗位。前者讓他在村里站穩腳跟,后者則讓他有機會把大寨經驗推向全國,而這兩者,中間串的那條線始終沒變:農民、土地和糧食。

      一、從窮孩子到“老少組”帶頭人

      1915年農歷年底,陳永貴出生在昔陽縣一個貧苦人家。父親早亡,家里揭不開鍋,他十二三歲就得下地干活。后來被大寨村一位名叫穩周的老人收養,總算有了個安身之處,但日子也談不上寬裕,只是能勉強活下去。

      穩周老人去世后,留下一些簡單家產。按當時的習慣,陳永貴是養子,把這些東西留下,也沒人說什么。可他想得很直白:這是養父一輩子的辛苦,自己不該占這個便宜。于是,他把遺產全部還給了養母的娘家。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數:這個年輕人,雖然窮,可心不黑,值得信任。

      抗日戰爭勝利后,土地改革在各地展開。大寨村也不例外,互助組、勞動競賽逐步推開。陳永貴抓住了這個機會,主動參加互助組干活,整天泡在地里,不怕臟不怕累。時間長了,大家發現,這個小伙子不僅肯出力,腦子還活絡,遇到分工、算工分、安排農時這些麻煩事,總能想出比較合適的主意。

      當時的村支書賈進才,對人看得比較準,慢慢地就開始有意鍛煉陳永貴。有一次,陳永貴在地里,看見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邊干活邊抹眼淚,就過去問怎么回事。少年憋著勁說,自己想參加互助組,可人還小,干不過大人,被婉拒了。陳永貴聽完,順勢想到村里的老人也是同樣的情況:力氣不夠,可經驗豐富,卻被排除在高強度勞動之外。

      “這樣下去不行。”他心里有個念頭慢慢成形。再這么分,人少地多,既辛苦又粗放,還改變不了貧困面貌。陳永貴就去找賈進才商量,提議成立一個專門把老人、少年組織起來的互助組。兩人一拍即合,很快定下名字——“老少組”。

      “老人腦子里有辦法,少年有力氣,只是還沒長足。擱一塊兒,用得上。”動員會上,陳永貴對鄉親們干脆地說,“只要跟著黨走,咱就不會走錯路。”

      老少組一成立,問題馬上來了:壯勞力只有他一個。大多數重活、累活,全砸在他身上。按說,工分可以多記一些,可他堅持平均分配。別人出三分力,他出十分力,但在賬上跟大家一樣。這種“吃虧式”帶頭,很樸素,卻特別管用。

      沒過幾年,效果擺在那兒:老少組的糧食產量逐步提高,最多的時候,每畝達到一百五十斤,比周邊互助組多出三十斤左右。這個差距,在當時的山村里很扎眼。村里不少人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跟著陳永貴干,是有盼頭的。

      到了1949年前后,老少組的畝產進一步升到一百六十九斤。人越聚越多,隊伍越干越旺,陳永貴在鄉親中間的威信,水到渠成地樹起來。對他們來說,“陳永貴”三個字,不再只是一個名字,而是“能領著大家往好日子走”的標記。

      二、十年造地與梯田上的“賭注”



      新中國成立后,全國農業生產逐步走上正軌。1952年,三十七歲的陳永貴被推選為大寨村黨支部書記。他對這個職務很清楚:不是坐在屋里分工分糧,而是得把村里的窮根一點點挖掉。

      大寨的問題,擺在那里:坡陡、溝深、石頭多。雨一下大,地里的水全往山下跑,帶著泥沙一起沖走,土層薄得嚇人。刮風一來,土又被卷走一層。莊稼好不容易長起來,一場暴雨就能折騰個干干凈凈。長年累月,糧食上不去,貧困下不來。

      1953年,在成立初級農業生產合作社的基礎上,陳永貴拋出一個想法:“十年造地”。換句話說,就是用十年時間,把這亂七八糟的山坡,硬生生變成能穩產高產的地。說起來簡單,干起來難得要命。

      當時有不少人疑惑:山是坡的,地是薄的,哪那么容易造?陳永貴盯著那些山溝,看得很仔細。他心里慢慢有了一條路:既然水老往下跑,那就把坡切成一層一層的,讓水留下來,讓土穩在那兒。梯田的念頭,在那個時候算是基本定了下來。

      開墾梯田,是一次不小的“賭注”。一旦干不好,山體滑坡、塌方、毀地,后果很麻煩。但如果不干,靠原來的方式,畝產很難大幅提高。陳永貴決定冒這個險。他對鄉親們說:“咱們現在這點地,年年招呼,年年不長好。再這么下去,孩子們還得餓肚子。山挖一挖,地改一改,難是難,可有出路。”

      那幾年,大寨的山上,最常見的景象,就是一條條人影在坡上移動,鋤頭、鐵鍬、扁擔,一趟趟往山上抬土、運石、打埂。有人累得蹲在田埂邊喘氣,有人看著剛修好的小埂被雨水沖塌,心里直發酸。也有人偷偷嘀咕,“這么折騰,真能有結果嗎?”

      陳永貴不怎么會說漂亮話,但他有個特點:只要別人還沒扛不住,他先不上氣不接下氣。他不是站在上面喊,而是跟著一起干。塌一段,就帶著大家補一段。土不夠,就再從遠一點的地方運。他知道,山里人信的是眼見為實,不是嘴上功夫。

      梯田慢慢鋪開,蓄水工程也一起上。大寨一邊修田埂,一邊修小水庫和蓄水池,讓雨水留下來,在關鍵時候能澆上地。工程一項接著一項,干起來又累又瑣碎。但不得不說,效果日漸顯出:土不再輕易被沖走,地里水分有了保障,糧食的長勢一年比一年好。

      到上世紀五十年代末,大寨糧食產量已經達到并超過當地平均水平。老少組里,有十五戶農民每畝產量突破五百斤。這在當時是很有分量的數字,也引起了省里的關注。陳永貴作為勞動模范,受邀到太原參加全省農業豐產勞動模范大會,正式走上了更大的舞臺。

      會議上,他講得還是那些事:造地、梯田、蓄水、評工記分。但底下坐著的,已經不僅僅是周邊幾個鄉的干部,而是全省各地的代表。臺上臺下都能感覺到,大寨,不再是那個“偏僻的小山村”,而是被當成一個樣板來研究、來學習的地方。

      三、“大寨精神”走出山溝:毛主席的目光

      時間來到1963年,這一年對大寨來說,是個坎。夏天的一場暴雨,整整下一周,把大寨多年修起來的許多工程沖得七零八落。大壩被沖垮,坡上的土被撕開,莊稼倒了一片又一片。許多村民看著眼前的慘狀,心里一股涼氣直往上冒。

      有人紅著眼眶問:“這幾年白干了嗎?”也有人嘆氣:“天不幫忙,人再怎么干也白費。”情緒最容易在這種時候出現波動。

      陳永貴站出來,把鄉親們往一起招呼。他說話不繞彎:“壩沖了,可以修;地塌了,可以補;莊稼沒了,來年再種。只要人沒散,勁沒泄,咱就不算輸。”這話不算激動,卻穩當。村里的骨干也跟著挨家挨戶做工作,把那些想放棄的念頭一點點壓下去。



      省、市很快打電話了解情況,提出可以給大寨一定的援助。按理說,這種時候,誰都希望有一把外力幫一下。但陳永貴和村里幾位干部反復一商量,最后作出一個很多人都沒想到的選擇:謝絕援助,自己扛。

      他們的理由挺簡單:國家剛建立不久,受災的地方很多,有的比大寨還困難。既然大寨還有人、有基礎,就不想給國家添更多負擔。這個選擇,在當時看,有點“固執”,但也正是這種堅持,讓大寨的做法顯得格外突出。

      幾個月后,大寨在沒有國家專項援助的情況下,硬是把沖垮的大壩、房屋一點點修起來,重新把梯田整好。這個消息,被層層往上匯報。到了1963年底,中南局書記處書記李一清親自到大寨視察,看完之后評價頗高,直說這種精神值得全國各地學習。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大寨”兩個字,從地圖上的一個小地名,變成了報紙和文件里頻繁出現的典型。陳永貴這個普通農民的名字,也逐漸被更多人聽到。

      1964年1月19日,陳永貴受北京市委和市人民代表大會邀請,走上了人民大會堂的講臺。面對人山人海的聽眾,他沒有什么華麗辭藻,只是把自己多年的經驗,一條條講出來:怎么造地,怎么評工記分,怎么發動群眾,怎么應對自然災害。

      同年3月,毛主席在南方視察期間,聽取山西省委第一書記陶魯茄的匯報。陶魯茄談到大寨情況時,提到陳永貴:“他是個很出色的農民。”毛主席聽到這里,來了興趣,問:“陳永貴是哪幾個字?他識字嗎?”

      陶魯茄在紙上寫出“陳永貴”,又解釋說:“他四十二歲開始認字,今年五十歲了,看報紙沒問題,還懂得邏輯。”毛主席笑了,說道:“陳永貴,雖然識字不多,做的事情不少嘛。”

      自那以后,毛主席在不同場合談到農業問題時,常常提到大寨和“陳永貴”。他對干部說,要向大寨學習那種艱苦奮斗、自力更生的勁頭。大寨精神,從一個山村里的實踐,變成了一面被廣泛宣傳的旗幟。

      1964年12月,第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北京召開。會議結束后,陳永貴隨著人群往外走,突然聽見背后有人叫:“永貴同志,請等一下。”回頭一看,是周恩來總理。

      周總理走到他身邊,笑著說:“今天晚上是毛主席的生日,主席特意請你去一道,你就不用去大灶吃飯了,跟我走吧。”這對一個農民出身的代表來說,是一次完全意想不到的安排。

      那天晚上的場景,后來在不少回憶里被提起。毛主席在宴會上舉起酒杯,說明白:請大家來,不是為了給他個人祝壽,而是用自己的稿費請不同行業的人坐在一起吃頓飯、說說話。工人、農民、科學家、解放軍代表,一個個都是來自基層和戰線的骨干。

      陳永貴在席間明顯拘謹,筷子動得很少。毛主席看在眼里,笑著招呼:“永貴同志,多吃點菜。”說完,還親自給他夾菜,又說:“這個菜就不錯,多吃點,不要客氣。”一句句話,把席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毛主席知道他五十歲了,便半帶肯定地說:“你這五十知天命了,能帶著大寨擺脫貧困,很好。”這樣一種評價,對一個農民來說,無疑是極高的肯定。

      第二天,毛主席與陳永貴握手的照片登上了報紙。照片中的陳永貴,表情略顯拘謹,但眼神很亮。這張照片,讓他真正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字;而在他心里,大概也加深了一層責任感:不光是為大寨干活了,還要為更大范圍的農業生產出主意。

      四、從釘在山坡的鋤頭,到釣魚臺的決定

      1967年5月,天安門前檢閱紅衛兵的場面宏大。人們記住的,是毛主席站在城樓上的身影,也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他身邊的農民出身的代表——陳永貴。當時,毛主席握著他的手,再次問候:“永貴同志好啊。”這一幕,被許多人視作“大寨經驗”受到高度肯定的象征。

      這些年里,陳永貴沒有離開自己熟悉的領域。他進城開會,回村還下地。既平反了一些歷史遺留的冤案,也為鄉親們爭取減免了糧食債。在不少農民眼中,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干部”,更像是從村里走出去,又替村里說話的人。

      1975年年初,第四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在北京舉行。在緊張的會議安排中,周恩來總理身體已經很疲憊,但對人事安排仍然親自抓。當會議結束,周總理回到醫院后,特意讓人通知陳永貴來一趟。

      兩人見面時,氣氛不再像宴席那樣輕松。周總理開門見山,語氣嚴肅:“這次急著找你,是為了人大的事情。你要有個準備,擔任國務院副總理,把大寨精神推廣到全國各地,你意下如何?”

      陳永貴一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說:“總理,這可不行。我文化低,怕干不好這個副總理。”在他看來,當個村支書、干些具體事情,心里有底。可坐在國務院副總理的位置上,要面對的是全國性的工作,他擔心自己擔不起。

      周總理看得出他的顧慮,再次強調:“永貴同志,你是共產黨員,要服從黨的安排。”這句話力度很大,也是組織對他的信任和要求。經過這番談話,陳永貴最終接受了這個職務,住進了釣魚臺三號樓,開始承擔國家層面的領導工作。

      住進釣魚臺后,他的適應過程并不輕松。國事繁多,各類文件紛至沓來,高層會議的節奏與他熟悉的生產隊完全不同。陳永貴有個很實在的想法:人住在城里,心還惦記著地里的事。不久后,他就向毛主席提出,希望下基層搞社會調查,多接觸農民和土地,而不是長期困在高墻深院里。



      毛主席對這個請求十分重視,親自批示:“下去搞社會調查,是我黨的優良傳統。所有能下去的政治局委員,都要下去。”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上,毛主席握著陳永貴的手,帶點玩笑地說:“永貴,搬出釣魚臺,這很好。釣魚臺,無魚可釣嘛!”

      這句半真半玩笑的話里,有對他愿意下基層的肯定,也有對某些脫離實際傾向的提醒。陳永貴聽得明白,對他來說,最舒服的地方,仍然是田間地頭。

      值得一提的是,擔任國務院副總理后,按照當時的規定,他完全可以把戶口從大寨遷到北京,享受國家工資待遇。可他堅持不遷戶口,也不拿國家的那份工資,只領大寨記給他的工分——每天折合一塊五毛錢。以他的出差和工作頻率,這點收入遠遠不夠日常開銷。

      山西省委考慮到實際情況,每月給他發一百元補助。國務院方面也增加每天一塊二毛錢的補助。可陳永貴思量一番后,把大寨每天記給他的那一塊五毛錢又推了回去。他的邏輯很樸素:在國家已經為自己的工作付薪的情況下,不想再從集體拿錢。

      在北京工作期間,他仍然保持著節儉的習慣。穿戴簡單,吃飯不講究,每月省下的錢,還拿出來招待來訪的基層干部。有一次,炊事員想改善他伙食,特意買了一只雞。陳永貴看到后,擺擺手:“別整這些,吃面就行。”這些細節,不算驚天動地,卻能看出他對“艱苦樸素”的堅持。

      五、主動退下臺階,落葉歸向黃土

      時間來到1980年。第五屆全國人大第三次會議上,接受了陳永貴提出的解除國務院副總理職務的請求。卸任后,他被安排到北京郊區擔任生產顧問,再次離土地近了一步。

      在外人看來,從國家領導崗位退下來,是一個不小的落差。但對陳永貴來說,這反而讓他心里輕松不少。他曾坦言,文化水平有限,擔任副總理期間,最怕的就是改文件。很多文件用字講究,邏輯嚴密,他得一字一句琢磨,生怕改錯、看漏。時間久了,壓力可想而知。

      離開高位后,他又拿起鋤頭,走進地里。周圍的人看見都有點不忍心,勸他別再親自干活,畢竟年齡大了,身體也大不如前。陳永貴反倒笑著說:“我就是個農民,不下地干什么?”對于他來說,身份的定義,從頭到尾沒有改變。

      然而,歲月不放過任何人。進入八十年代中期,他的身體每況愈下。例行檢查時,醫生明確告知已患上肺癌。家人聽到這個消息,心情很沉重,想盡辦法打聽治療方案。而陳永貴的態度,卻出乎很多人意料。

      他對兒子說:“別在我身上費太多時間、精力了。我這一生,沒有辜負毛主席對我的信任,就很滿足。”這句話,聽上去平淡,卻道出了他心里的那條主線:從接受關注、肩負重任,到幾十年后回望這一生,他更在意的是有沒有對得起那份信任,對得起農民出身的本分。

      1986年,七十一歲的陳永貴因病去世。按照他的遺愿,沒有安葬在北京的八寶山革命公墓,而是回到他土生土長的大寨。對他來說,那片山坡,那些梯田,那些他用一生力氣去改造的土地,比什么象征性的墓地更有意義。

      從窮孩子到村支書,從開墾梯田到走上人民大會堂,從普通農民到國務院副總理,再到主動退下來做生產顧問,最后回到黃土,他的軌跡不算曲折玄妙,卻很樸實清晰。每一個轉折點,都繞不開兩件事:農民的生活,土地上的糧食。

      大寨的梯田如今依舊在山坡上延伸,那些當年修筑時留下的土埂與石塊,還在地里默默承受風吹雨打。陳永貴留在那里的,不只是當年的汗水,更是一種不怕難、不怕苦、認準了就干到底的勁頭。這種勁頭,未必轟轟烈烈,卻在很多普通人的記憶里,占據了一個不小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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