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3月7號上線那天，我蹲在客廳陪我奶看首播。老人家盯著譚松韻喊“這閨女咋還不老”，我盯著她眼角的細紋出神。35歲演20歲確實有點勉強，可當她蹲在貴州火車站啃冷饅頭那幕，我突然想起我姑1993年揣著50塊錢去深圳的模樣——同樣皺巴巴的綠皮車票，同樣把行李捆成炸藥包似的蛇皮袋。歲數(shù)對不上，但那種“老子非要闖出去”的勁兒，對了。
狗血是狗血。誰家親爹媽能正好在人才市場撞上閨女？誰家養(yǎng)母臨死前才抖身世包袱？但當我看到方婉之跟倆閨蜜擠在10平米出租屋，用鋁鍋煮掛面就老干媽時，我信了。我大學室友她媽當年真靠賣塑料玩具發(fā)家的，第一筆訂單是給香港老板代工小黃鴨，三十個姑娘通宵給鴨子畫眼睛，畫歪一個扣五毛。劇里她們仨蹲在倉庫點貨，數(shù)錯一箱就抱頭痛哭——這段沒拍特寫，鏡頭掃過她們指甲縫里的熒光漆，比任何臺詞都真。
高至霆被罵“像吳柏松穿了舊背心”，但當他用廣普吼“系不系看不起我們打工仔”時，我腦里自動浮現(xiàn)我爸1998年在寶安工廠，為兩百塊加班費跟主管拍桌子的樣子。糙是真糙，可那股“我命由我”的莽撞，現(xiàn)在的小鮮肉涂十層粉底也演不出來。
最妙的是導演敢把時代瘡疤晾出來。劇里有個細節(jié)：方婉之發(fā)財后回老家，發(fā)現(xiàn)她當年爬過的山被挖成了高爾夫球場。她站在果嶺上突然干嘔——不是矯情，是我發(fā)小去年回湘西，看見童年捉魚的小溪變成漂流景區(qū)，當場蹲路邊吐了。我們總愛美化苦難，其實90%的“逆襲”背后是有人替你墊了背。
結尾方婉之在寫字樓頂層喝咖啡，鏡頭切到她養(yǎng)母墳前長了狗尾巴草。我突然明白這劇為啥被罵——它把“成功”拍成了終點，可真正的山與海，是哪怕你坐上頭等艙，午夜夢回還在找那口鋁鍋煮的掛面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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