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最真實的女性紀實短片，出圈靠“懟”

近幾年聚焦女性的紀實短片不在少數，然而關于女性群像的表達，卻很容易陷入兩種極端——

要么是撕到刷屏熱搜，要么是演盡歲月靜好。

《再訪熱城》卻完全顛覆以往。

四六級繞不過的女人劉曉艷，毒舌「女流氓詩人」余秀華，以搞笑模仿出圈的顏值博主智博。

很難想象，這三位在一起，竟然大多數時候都在「開懟」。

你說的我不認可，我表達的你卻不理解……

就是這樣充滿「爭論」的城市紀實短片，卻意外展現了女性群像的另一種可能。

或許真正的女性群像，從不意味著要有多完美，而是和而不同。

萬寧沙灘上，狂歡后遍地垃圾。

嘉賓此行帶著任務，要加入整治環境的行動中來，通俗點來說，就是撿垃圾。

可誰能料到，就是這么簡單一個環節，劉曉艷和余秀華都能「吵起來」。

當劉曉艷看到海灘上的垃圾時，第一感覺是「美麗背后的代價」，余秀華卻覺得恰好可以帶來就業崗位，比如環衛工人。

當劉曉艷試圖思考怎樣呼吁大家少扔垃圾，余秀華卻反駁：

「管好自己就行了，你管別人呢，別人要你管嗎？」

對于本職做教育的劉曉艷來說，喚醒別人是職責所在，但在余秀華看來，「勸別人是偽命題」。

場面一度陷入膠著，但此時智博以自身事例給予肯定，氣氛瞬間有所緩和。

到了海洋動物救助站，觀看動物們因誤食海洋垃圾死亡的慘例，劉曉艷難忍內心傷感，再次表達想要做些什么。

余秀華隨即質疑，「有意義嗎？小動物就算不救助，到老了也會死。」

對此，劉曉艷就不同意了，人到了老了也會死，但八十歲去世和三十歲意外死，是兩種概念。

小動物可以自然死去，但不能因為人類的舉動、外界的原因而死去。

聽到此番觀念，余秀華承認自己是有點冷血，但她不相信自己可以喚醒任何人。

在她看來，整治海洋垃圾的唯一解決方式是，從不生產垃圾袋入手，徹底解決。

看似是在討論撿垃圾和保護動物，實則每一次交流，都是人生觀的一場碰撞。

她們并不會因為意見相左就發生爭吵，也不會因為正在被拍，就盲目贊同對方觀點，而是一直在進行觀點的交鋒、進行冷靜、清晰、有條理的發言。

你來我往，完全是旗鼓相當的辯論對手，最重要的是就事論事，不會把情緒代入。

爭論之余，大家依然是互相贊賞的同行伙伴。

跨年夜餐桌前，幾人吃著火鍋唱著歌，互相鼓勵對方唱自己喜歡的歌曲。

這樣的場景不在少數，劉曉艷穿上黃色吊帶裙時頗有點不自信，但看到大家投來贊美的目光，心里便安定了不少。

直到最后，余秀華依然覺得撿垃圾這事很裝，但看到同伴一直在勞作，又覺得「有用的也可以裝」。

無論觀點交鋒多么激烈，她們始終看見并欣賞對方這個人本身。

女性關系的高級形態正如此，我可以不認同你的觀點，但我尊重你表達的權利，并且不否認我對你的欣賞。

三人的相處，是一種基于獨立人格之上的和而不同。

這種對彼此差異的尊重，是女性關系最動人的內核。

從交鋒中不難看出，余秀華很犀利，談起惡評，直言不必為「孫子罵爺爺」煩憂。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直白的，導演問她看到海灘垃圾第一印象是什么？余秀華的回答卻是：「我只看到大海。」

不屑于掩飾自我的余秀華，同樣大方承認自己的悲觀和內耗，甚至在許多時刻要靠酗酒度日。

她無疑是這個時代的一股清流，不接受任何規訓；

但她的清醒和直白，也必然會引來諸多不善意的目光。

劉曉艷和智博，很明顯是理解她的，并且愿意保護她固執背后的不服從、不迎合。

至于劉曉艷的遭「懟」，歸根到底，是因為她和余秀華有著不同的處世觀。

在許多觀眾看來，劉曉艷是個相對追求認可的人，她需要不斷對外確認反饋。

于是幾期短片中，會一直聽到她在發表觀點后，詢問身邊人「是嗎」「我說的對嗎」。

而一旦遭到余秀華的反駁，她第一反應則是確認自己的表達，是否有問題。

與此同時，她無法接受無意義的虛度。

開始錄制剛開始，等待嘉賓匯合時，她就因「沒有任務」坐立不安。

因為擔任萬寧站站長，于是休息時間也不能浪費，都用來為接下來的行程做功課。

一旦看到不好的社會現象，她便會自發地想要做點什么，來影響別人，無法容忍自己袖手旁觀。

看到她，就仿佛看到身邊一類非常鮮明的形象：

在期待中成長、受過良好教育，不被允許「走錯路」的女性們。

大多時候都在尋求外界認可，也在學著如何與「想要證明自己」的執念和解。

不同于余秀華與劉曉艷，智博大多數時候是不會主動表達觀點的。

總是在觀點交鋒后、或是冷場之中，承擔起「緩和者」的角色。

于是短片中總能看到，她很擅長于處理社交關系，提供情緒價值。

會鼓勵余秀華扎辮子，真心地說「你就是小姑娘呀」。

當討論中的環保宣傳方式頻頻被否定時，是她提出用娛樂性質的短視頻，才破解了僵局；

大家一起出門吃飯，卻無人張羅點餐的事宜，當場面陷入僵局時，也是她主動起身去點單。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她相對恐懼沖突，所以大多數時候率先行動，推動事情向前走。

但女性力量只能呈現于「強勢輸出」？也可能是柔性托底，巧妙融合。

在世俗規訓中保持棱角，于外界期待中與自己和解，以柔和姿態包容差異……

她們所呈現出的并非只是三位女性的形象，而是千萬個女性的縮影。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個性，卻能在相處中形成奇妙共振，或許這才是女性群像的本質。

不得不說，《再訪熱城》很大膽。

表面上是走訪網紅城市、關注環保問題，實則更展開對關系的深刻探討：

這其中包括人與自然的關系，也有女性與自我的關系、個人與群體的關系。

而整檔紀實短片指向的，是一種去表演化的女性表達，不追求立場的偏向，不塑造既定的劇本。

就像動物保護站那里，如果只是停留在余秀華與劉曉艷的「爭論」、智博的「冷眼旁觀」，那么必定頗有話題。

但制作組選擇放出余秀華真正的內心想法，即便有可能對播出效果「不利」。

她的反對并不針對劉曉艷，甚至對于制作組專門帶大家來看這些視頻，都認為是一種流量手段。

「垃圾是人類丟的，人類又救了它，那不是虛偽是啥？」

而當余秀華提出「勸別人是偽命題」時，緊接著的，并不是劉曉艷的反駁，而是她對這句話的思考：

我們勸不了別人嗎？或許只能勸那些「能被勸」的人吧？爛泥扶不上墻的就真勸不了？

毫無疑問，這是個追求速度、流量的時代。

很少有視頻愿意呈現最原始的片段，不經修飾的發言。

記錄那些漫長的爭論，沉默的尷尬，無疑也是要花費很多時間和力氣，犧牲很多「看點」的。

但越是焦躁的時代，越是需要冷靜、客觀的敘事。

這檔紀實短片致力呈現，而我們共同思考。

必須承認的是，無論是環保還是女性關系，從來沒有唯一正確的論斷。

但這份關于自我表達與群體相處的范本，也足以令我們感受到：

原來，女性可以如此不同，卻又如此緊密。

這不僅是三個人的旅行，更是千萬女性的關系映照。

當我們不再試圖扮演完美，可以不加修飾地欣賞、贊美，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行動；

也允許自己展現憤怒、失望，甚至是尖銳的一面。

屬于我們的力量，才剛剛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