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往往比小說更離奇,有些故事如果拍成電影,觀眾可能會說:“太假了,哪有這么多巧合?”
可偏偏就這樣發(fā)生了,資料來源于《江蘇地方志》,是明確記載的真實往事。
1974年的一天,江蘇淮安馬甸鄉(xiāng)中學(xué)的語文老師何杰,正在課堂上繪聲繪色地講《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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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配圖
看到學(xué)生們聽得津津有味,何杰老師便說出了一個心中的遺憾:“同學(xué)們,寫《西游記》的吳承恩,就是咱們淮安人,要是能找到他留在老家的證據(jù),該有多好。”
原來,何杰對地方文史特別上心,當(dāng)時有很多地方都在爭“吳承恩故鄉(xiāng)”,他便突然想起布置一個特殊的家庭作業(yè)。
帶著半認(rèn)真半玩笑的語氣,何杰說道:“就當(dāng)是《西游記》的課外活動吧,你們?nèi)绻吹綆А畢恰值氖蚰绢^,一定要告訴我。”
大人都找不到,學(xué)生能找到?可偏偏有個叫郭錦愛(也有資料寫郭井愛)的學(xué)生,把老師的話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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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錦愛長大后接受采訪的截圖
郭錦愛從此多了個心眼,走路都不看天,光瞅著地上的石頭、墻角的舊木頭。
幾天后,當(dāng)他路過同村郭井鋒家的豬圈時,眼睛一掃,腳步就挪不動了!
豬圈門口用來擋門的石板上,好像刻著個字。他湊近仔細(xì)一瞧,心頭一跳,那模糊的刻痕,他提前做過功課,正是一個篆書“吳”字!
1974年11月初上早課,何杰剛踏進(jìn)教室,就聽到外面郭錦愛在大喊:“老師,我找到了,我把‘吳承恩’找到了,就在我們村的豬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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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恩親筆《先府賓墓志銘》原件現(xiàn)藏南京博物院
老師起初也是一愣,豬圈和古代文豪的墓碑,這組合也太不搭了吧?
但看著郭錦愛那興奮又焦急的臉,他決定還是去瞧瞧,碰碰運氣。結(jié)果這一看,可就非同小可。
在臭烘烘的豬圈里,歪斜著兩塊沾滿泥污的石碑。何老師找來稻草,小心翼翼地把石碑表面的污垢擦去,一行行字跡逐漸顯露出來。
一塊碑上刻著“明吳菊翁之墓”,另一塊則是整篇祭文,其中有“嗚呼!孤小子承恩……”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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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資料復(fù)原出來的吳承恩肖像
何老師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研究過地方史,知道“菊翁”正是吳承恩父親吳銳的號,那“孤小子承恩”不就是他本人嗎?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馬上將情況報告給了淮安縣文化館,專家聞訊趕來,確認(rèn)這是吳銳墓碑后,精神為之一振。
按照古代“父子墓葬相鄰”的習(xí)俗,那吳承恩的墓很可能也在豬圈附近!
他們走訪了郭大莊的村民,結(jié)果問出一段讓人啼笑皆非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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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杰老師
這事離譜到,編都編不出來!
原來在發(fā)現(xiàn)墓碑前不久,大約是1974年10月下旬,郭井鋒和鄰居郭井中腦袋“靈光一閃”,要去挖個無主之墳,弄點好木頭打個“糞桶”。
那個年代物資緊缺,這類事情在鄉(xiāng)下并不算稀奇。
兩人晚上帶著鋼釬和鐵鍬,在村子附近探尋,還真找到一處墓葬,挖下去,竟是一長兩短三口棺材。
因棺材太重他們只運出來兩口,一口長的藏在郭井中家的草堆里,一口短的藏在另一戶村民家,剩下一口他們用土匆匆掩埋,打算改天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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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墓中的尸骨,則被隨意丟棄在了墓坑里。
第二天生產(chǎn)大隊就知道了他們私挖墓的事,大隊長承諾只要交出挖出來的棺材,就獎勵每人十塊錢和一對新水桶。
兩人一聽有獎勵,就把那口短的棺材交了上去。可左等右等,獎勵卻沒了下文。
感覺被騙的兩人一合計,干脆把藏起來的那口長棺材,用平板車?yán)u給了附近的中學(xué),換來了200塊錢。
更離譜的是,墓里剩下那口棺材,很快也被大隊挖走,打成了農(nóng)具分給各家各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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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井鋒和郭井中事后還是覺得“虧”,一商量干脆繼續(xù)去挖附近的其他墓,于是他們就找到了那兩塊石碑,但墓里的棺材早已不知所蹤。
正是后來被學(xué)生在豬圈里發(fā)現(xiàn)的石碑!
故事聽到這兒,專家們是既感到荒誕又覺得心疼。他們根據(jù)線索,去追查那口被賣給學(xué)校的棺材。
花了很長時間,又引出了第三位關(guān)鍵人物:木匠吳順來。
原來這位木匠為學(xué)校打制課桌、門窗。花200塊錢買下那口棺材后,眼尖的徒弟在清理時發(fā)現(xiàn),棺材前頭的擋板(俗稱“棺材頭子”)上,好像有紅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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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板上的“荊府紀(jì)善”
徒弟說了一句特別扎心的話:“師傅,這板上寫著‘吳’字呢!該不會是您本家祖宗的棺材吧?”
吳順來心里一驚,他擦去浮土,字跡逐漸清晰:“吳”字上面是“荊府紀(jì)善射陽”,下面是“公靈柩”。
雖然不清楚“荊府紀(jì)善”具體是個什么詞,但感覺這棺材來歷不一般,心里有些發(fā)毛。他只能催促徒弟們趕緊把棺材拆了,打成課桌。
還把剩下的邊角料拉回家當(dāng)柴火燒!車上缺塊板墊著,他就隨手從木料堆里拿了塊大小合適的木板鋪上。
這塊板長約50厘米,寬30厘米,已經(jīng)被鋸過!后來被他妻子拿來蓋在裝糧食的缸上。這一蓋就是好幾年,幸好留下了這塊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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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1981年,何杰老師與淮安地方史研究會副會長劉懷玉等人,循著線索找到了木匠吳順來。
當(dāng)看到“荊府紀(jì)善”幾個字,他們激動萬分!因為《射陽先生存稿跋》等資料記載,吳承恩晚年曾在荊王府擔(dān)任過“紀(jì)善”一職,這是個正八品的閑差,主要負(fù)責(zé)王府的禮法和教導(dǎo)王子。
關(guān)鍵證據(jù)拿到,可以確認(rèn)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郭井鋒他們當(dāng)年為了做糞桶而挖開的那座墓,正是吳承恩和其兩位夫人的合葬墓!而吳銳墓其實1945年就被盜過一次,只留下關(guān)鍵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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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吳承恩故居
后來文物部門重新清理了古墓,將三人的遺骸妥善安葬,建起了肅穆的吳承恩墓園,2006年被列為江蘇省文保單位,2023年再次進(jìn)行修復(fù)。
大部分棺材板都被打成課桌和門窗,卻留下了關(guān)鍵的那一塊。學(xué)生們趴在吳承恩的遺物上,聽著老師講《西游記》的故事,卻不曾想一次“家庭作業(yè)”引出豬圈里的墓碑。
這件往事的神奇之處就在于: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但凡有一個環(huán)節(jié)掉鏈子,吳承恩的墓可能至今還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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