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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卷之際,煙嵐撲面,恍若身入水墨云山之間。遠岫含黛,流云舒卷,一仕女孑然獨立,衣袂翩躚,自唐風宋韻里緩步而來,清姿絕塵,不染塵囂半分。濛濛霧色隱了翠微峰巒,只余淡青輪廓作底,襯得她一身華裳,如閬苑仙姝臨凡,清艷入骨,卻無半分煙火俗態。
青絲如鴉羽堆云,綰作玲瓏高螺髻,一絲不亂,盡得端雅之致。髻間點翠嵌寶花鈿灼灼,赤瑛溫潤,珠珞垂垂,細碎珍珠流蘇隨影輕搖,似有泠泠清響,散入漫山云靄。鬢側斜簪的珠花垂著橙紅蜜蠟墜角,與耳間翠玉藍寶耳墜相映,一點明艷,半分溫婉,恰如曉露海棠,艷而不妖,清而不寒。
抬眸處,杏眼清如秋潭,涵著半分云間悠遠,半分塵外寧和。無俗世之戚戚,無浮世之揚揚,唯似平湖映月,藏盡千年溫婉。眉如遠山含翠,不描而彎;唇似丹砂初凝,不點而紅。顧盼之間,盡是古典仕女的端雅風致,融盛唐之雍容,兩宋之清逸,凝作一身不折的風骨。
其身著廣袖流仙羅裳,淺杏色衣身繡暗紋纏枝寶相,針腳綿密,如春日落英漫卷。領間藏青繡片綴銀線纏枝蓮紋,與腰間朱紅宮絳相映,束出盈盈一握楚宮腰。天青色披帛自臂間垂落,隨風輕揚,若流云繞身;朱紅裙裾繡團花紋樣,與衣袂淺色相襯,濃淡相宜。既有世家貴女的端嚴,又有九天仙娥的飄逸,廣袖翻飛處,似有清風自卷中溢出,攜蘭芷清芬,漫過紙面,沁入心脾。
素手執一柄素面紈扇,冰綃為底,繪淺淡折枝寒梅,不事張揚,恰如其人,清寧自守。執扇的指尖纖細,皓腕凝霜,輕扶烏木扇柄,扇下流蘇垂著翠玉圓珠,與衣間配飾相映成趣。團扇半持,不遮容顏,只添幾分含蓄雅致,無班姬秋扇之戚戚,有避世閑居之晏晏,于這云山之間,自守一方清寧天地。
身側流云漫卷,遠峰疊翠,水墨暈染的丘壑,襯得她一身華裳愈發明艷,卻又與這天地渾然相融。仿佛她本就生于這云山之間,朝聽松風過嶺,暮看流云聚散,不問俗世烽煙,不擾紅塵紛擾。世人觀畫,多愛其容顏華裳,卻不知最動人處,是她眉眼間的從容自洽——這便是東方古典女子的風骨,溫婉卻不怯懦,明艷卻不張揚,如美玉藏輝,如幽蘭吐芳,于無聲處,自有風華。
卷末煙靄漸散,流云輕揚,畫中佳人依舊執扇而立,在淡墨云山之間,成了永恒的風景。那一眼溫柔,一身風華,穿越了唐風宋雨,凝在這一紙畫卷上,余韻悠長,清芬不散。令觀畫之人,也恍若隨她步入這片云山,聽松濤,看云起,守著一份千年未改的清雅,與塵世暫別,與風月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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